舅妈今天又说我博客太荒:“老也不更新,别人看着肯定感觉你不勤奋。”自打我小学二年级、舅妈第一次被老舅领俺家里开始,李老师就一直以极大的热忱监督、支持着我的文学创作,小学周记、初中考场作文、高中博客到今日大学手机短信息(这个是双向的),一路走来,舅妈从没有间断过对我的鼓舞,上个月打电话时候还说:“看你写的那些东西,别成天唱反调行不行?”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作为多年关怀的回馈,就像舅妈一样,现在我也开始看她儿子的作文,表弟攀攀今年小学二年级,是一个把字儿全写在格儿里就很了不起的年纪,虽然十多年过去了,小学生作文的题材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看到一篇篇标着“A+”“范文”的日记,我还是依稀找到了自己昔日的影子……
但还是有牛逼之处的:这小子敢写诗。
下雪了
今天下雪了,
雪花四处飘,
像个小精灵。
我急忙跑到院子里,
找一个雪堆,
玩起雪来。
我把雪冰混在一起,
堆成一座小山,
上面挖个洞,
我想变个小精灵,
睡在洞里面,
做一个冬天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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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奉送手作小报一张,折腾一个下午,我最大的收获是知道皮肤裸露的是两栖动物,有鳞或甲的是爬行动物。攀攀最大收获是学会了“鳞”和“嘴”的写法。不过其中过程十分扯皮难缠,一气之下武力捣毁其积木坦克一辆,惜并未收到预期镇压效果,哭了半小时,靠。

看攀攀的抽屉就知道,这诗、这报纸,估计留不到明年去,希望我的博客可以留个十年八年的(虽然现在看来比收拾桌子都不现实),到那时候再让高高大大的他回来看到这行字:攀攀,你真的很不错。
舅妈,你看,我更新啦!


人们总是喜欢在艺术作品中去找寻自己人生的投射,听着高晓松校园歌曲长大的我,努力长高拼命做题的一路上,都认为未来的大学校园是一个姑娘白衣飘飘、小伙子在雨后用B小调高声朗诵模范情书的所在。直到长大成为了大学的一份子,才在满学校的黑丝袜高筒靴日租房小广告中猛然醒悟:那一个纯情的象牙塔时代,要么是已经过去了,要么就压根不曾存在。
告别吧,饭否。
饭否刚没那阵,我想写个《少年推特之烦恼》,没写。过了十多天,我掐点想写个《第十二夜》,没写。仨月之后,想写个《饭否百日祭》,没写。
Because it is there,老觉得时间有的是,用不着着急动笔,Fanfou.com昏昏然瘫睡于地,什么时候有心情,什么时候都可以去敲敲他的肋骨,大叫一声:醒醒你个死鬼!
于是时间就这样从落灰的word文档上飘走,最开始还常常梦到饭否,没事儿就点开快捷键期盼见证奇迹的时刻,渐渐到后来,某夜纠结了一下,还是删掉了收藏夹里黄金位置的的网址,隔几个月同大家一起兴奋于饭否博客的新动向,更慢慢习惯那之后等待的失落。期间我找到了推特中文圈,在那里移植前饭否时代的生活习惯,国内不同的微博也开始风生水起地建立,习惯性去占个位置,搜罗几个饭友看看热闹,圈子一直都在,靠着豆瓣校内和聊天工具,一直是这些人,站在伸手就够得着的地方。
于是终于有一日,我发现自己早已不关心饭否回归的时间了。那个7月初的午后越来越远,当时明媚的阳光也在心里变成了黑白的底片。我升了一个年级,换到了老校区,朝北的一楼潮湿寝室充满了鸡零狗碎,牙祭时用饭否段子哈哈大笑的痛快渐渐稀薄,越来越少的聚会上,大家都在心事重重地讨论毕业的出路。手机换成了饭友们推荐的E63,但那里面没有饭否的网址,白痴的三星E398扔在了家里,拿出来备用时,翻到明远湖的照片,也会愣一下,想起没课的下午,捧着800多页的教材坐在湖畔的木椅子上,在饭否上兴奋地说自己看到白鹭的场景。就像上传的最后一张照片,是大二结尾乱七八糟的桌子,偶尔想起饭否上说起的话,鼻尖会若隐若现长桥夜里刮过的清风,那些互相讥讽没心没肺刷屏调笑的经历,只属于在江安的每一个白天和夜晚,而那样的日子,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
在推特的时候我一直盼着1000FO,那是饭否关闭前关注者的大概数量,好像冥冥中安慰自己一样,觉得复制回昔日的热闹程度,就能把饭否重新召回来。甚至很纠结地做过良心选择题,考虑过到时候是两边同步镜像更新呢,还是干脆撒丫子只回饭否?……可是真到了1000的那一天,预计的一切早已知道不会发生,大半年过去了,互联网的世界早已翻天覆地,可眼前的蓝仙女,还是语焉不详地僵硬着。
我突然怕那个淡蓝色的页面真的突然被刷开,面对09年7月7日的自己,关于中间被抢走的时光,更多的人怕是无言以对。在封站前一周我导过自己的记录,但这半年来,我从未阅读过那个文档,而且今后也不打算阅读。那些自己的絮絮叨叨,脱离了一个互动的活泼的网页,留在背景惨白的WORD里,就像一具风干的骨架,铁衣腐朽悬吊于黄土的城门之上,你知道它代表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但你也知道,这不是你等待的出征良人。
今夜,饭否博客又更新,可以用http://fanfoublog.com导出在饭否的资料,对于这个消息,与过去的兴奋期待不同,这次饭友中弥漫的更多的是一种告别情绪, 饭否给中国用户引进了微博,为大家养成了生活习惯,给其他微博后来者提供的模板和教训,作为一个先行者,它已经是一座里程碑,今日的导出,对于死忠的用户而言,可以看做是尽最后的义务,这条登陆框,就是《人工智能》里机器人小男孩手中的那绺乌发,牵系千年前母亲的音容,可就算找回来又能怎样,我们都知道,那只是一场虚幻梦境。
隐愫说,像是一个失踪没有归期的前男友,最好的办法就是存在记忆里。
好吧,我承认,最后的最后我还是点开了那份文档,一眼看到一条读书摘抄:
【1988年,费曼与世长辞。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死亡太无聊了,我可不愿死两次。” 约 5 小时前 通过网页 】
关掉了文档,谢谢万怀、谢谢王兴,仅以此句送别饭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