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瓦解冰雪,发情始于立春,为了配合这个春饼节,一个月前《丁嘉丽痛陈堕胎经历劝诫少女》的新闻在今日被挖出来重新爆炒,演员丁嘉丽回忆当年荡漾春情,痛陈自己过去生活不检点、四次堕胎而导致一生婚姻不幸,劝诫“女人要守本分,姑娘要性如棉,要洁白如玉”。之声泪俱下,之痛心疾首,在这个”河北省公民德行教育论坛“上,丁嘉丽老师的德行实在是让人大吃一惊。
惊得倒不是四次堕胎的噱头——多大点事儿啊,还以为偷鸡蛋呢,贵圈之乱,不用丁老详述,大家的心理底线都不知道比这要低上多少。也不是”性解放思想害了我“这种还叫人守身如玉的观念太冬烘,而是隐隐觉得,不光是年轻时找别人老公,现在的丁嘉丽,越界这根筋似乎也一直没断。
一个女人,她有什么样的性经历,是否堕胎偷情,都应该属于个人隐私范畴,那些人生教训,可以把外甥女搂在怀里悄悄告诉,也可以饭局酒酣过后吐真言,哪怕是为炒作向狗仔娱记爆料,那都也罢了。但放在一个由“民盟河北省委、民进河北省委、河北省传统文化协会联合主办”的论坛里,丁嘉丽作为活动嘉宾,讲话可就不仅仅代表自己,她的报告内容,相信事先也必定是与论坛活动方商议过的。那么当着2400名观众的面,当着无数的媒体所做的这一个大胆披露,已然是一种官方的宣传。在官方的公共宣传里,这样大张旗鼓的,以劝解为目的大爆隐私,实在是太令人恐惧——就像是文革时两口子躲在被窝里说反动话,第二天一早妻子把丈夫检举到单位,让其受全城批斗——私人领域与公众领域有严格的界限,切不可为了一个所谓高尚的目的就肆意打破。丁嘉丽的自爆之举,大大跨越了这个界限,用揭露自己的方式达到宣传教育的目的,不仅是对其自己不负责,也是对听众和媒体的读者不尊重。有人赞叹其勇敢、无私,更是无稽之谈,按这个说法,那么我们是否也能宣布,露阴癖是全天下最坦荡的人了?
性永远是公众话题里的痒痒肉,好不容易告别了熄灯跳贴面舞判流氓罪的年代,好不容易让夫妻看黄碟变成公权私权的标杆案例,好不容易汹涌的声浪拼死延缓了手机黄段子检查的政令,可是丁大婶啊,辛辛苦苦几十年,你这一嚎,又变成解放前了。
网友春夏之交很感叹:”丁嘉丽年轻时演得比较成功的角色多是那种有点儿愣有点儿二的女人,今天才知道,原来她这是本色表演。“我也很好奇,丁嘉丽如此大爆个人隐私,不惜大毁个人形象以劝戒后生,难道不怕影响艺术前途吗?对于这种以身饲虎的伟大精神,豆瓣一位网友嘿嘿一笑:“丁老师,是想从政吧?”

08年的10月前后,我在一个网站上为一年后的自己写了一封信,详细地记录了写信的那个星期二的下午,我吃了什么,做了什么,短期目标是什么,长期方向是什么,询问时间我糟糕的猜想是不是真的,小琢的跨洋异地恋会不会分手……一年后我每天点开信箱,却一直没等到那封电邮。和那个不知名的外国网站一样,当初的细节早已漫漶不可追忆,依稀记得的几个问题,早已不是现在的生活关注的重点,如果江安14舍501B靠窗的那桌子的抽屉是个时光穿梭机,一把拉开,08年的熊阿姨只会看见一张满是歉疚的脸。
回忆2009年,BEC、IELTS组成了英语上的自我羞辱,实习上夏天某牛逼杂志拒了我,秋天稿子不断地被某另一牛逼杂志的成都副刊删的七零八落。事业运烂的七零八落掉了一地,我对09年感到失望却不止因为这些,只觉得荒淫在网上和找不到北的时间过多,无论是视野还是深刻度上都是原地踏步,所有的回顾都无精打采,远没有过去每年那种坐在粮垛上一般喜滋滋的欣慰。这几日脑海中不停地闪回2005年的跨年,那个场景让我一直难以忘记:深夜12点,大人们都睡了,我一个人趴在舅舅家的餐桌上掐着时间一笔一划地写日记,我希望自己的成绩能够提高,我希望早日分文科班,我希望我爱的和爱我的人们一切都好……那时的自己对于新的年份数字简直是虔诚的迷信。而2009年的最后一天,凌晨我翻出这一年的日记,看着09年初自己的那些担心和猜想,好笑的感觉占据了全部的感慨,整整365天过去了,才发现,烟消云散的都是屁。
题图是广告摄影课作业,胡晓旭的D300,戴健的打光取景,胡天翼的金属书签,崔学弟的ps调光,整个片子几乎没我什么事儿,想想2010年,好像也是我没什么事儿,拿出新日程本,年度计划密密铺设的格子像一块棋盘等着我落笔去排兵布阵,而我手中却没有半颗黑白子。我讨厌对于未来的完全不可知,但与teenage时的预期规划越来越近的时候,明明就快到了接力赛的重点线,却发现红白的木棒不知何时遗失在了哪里。
像这摄影课作业的名字一样,2010年也会有它《时光的刻度》,还有二十来天就进入21岁,面对着陌生的年龄和未可知的一年,心底的那那一句我来了,只有自己知道,是多么的怯生生。
阅读最历久弥新:《遍地风流》阿城
《大江大海一九四九》龙应台
《南京大屠杀》张纯如
耳朵起茧3张唱片:《徐佳莹La La首张创作专辑》徐佳莹
《The Fame》Lady Gaga
《你等着我回来》张玮玮
硬盘永驻电影:《Il y a longtemps que je t’aime》 我一直深爱着你
《The Vagina Monologues》 阴道独白
《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本杰明·巴顿奇事
不求最新但矢志不渝剧集:《The Big Bang Theory》
《Grey’s Anatomy》
最高点击率网站:饭否、推特、豆瓣
最牛逼的事儿:一春天狂瘦17斤
最FML:在青川被洪水堵了3天,板房里吃喝睡把17斤反弹了10斤。
最喜爱课程:外国法制史、网络传播学、外国文学。
旅游地:蜀南竹海、乐山犍为、南充阆中、北京、广元青川、西昌泸沽湖。

《周末熊阿姨参观团开始报名》(文/复活的王老爷)
转自王老爷校内日志
图中的女子叫熊阿姨。熟悉她的人们都知道,熊阿姨是怎样一位开朗亢奋的阿姨。她全身上下洋溢着香浓的友爱,不管自身境遇如何,总能用她满腔的段子,带给我们无限欢笑。
可谁也不曾想到,就是这样一位铁岭的好女儿、人民的好阿姨,如今却陷入了生活的困境:熊阿姨买了张去广州的机票,然后就破产了,洗衣机都用不起,大冬天的,衣服用手搓着洗,可可怜了。为了帮帮熊阿姨,让她继续铺张浪费下去,我们组织了这场售票参观活动,所得款项将致力于熊阿姨的生存保障。
越来越多的物种成为了博物馆里的标本,我们的参观活动在这样的背景下意义非凡。恐龙已经灭绝了,渡渡鸟已经灭绝了,别在女文青灭绝之后,才指着照片告诉自己的孩子你没见过熊阿姨。你可能会说,不就是女文青吗,满街蹦跶着装逼的都是,咱不稀罕这个。如果你真有这样的想法,你将带着偏见失去一个耳目一新的机会。不会唱凤凰传奇就别说你熟悉当代歌坛,没见过熊阿姨就别说你见过中国文青。
地球只有一个。就算地球可以有两个,熊阿姨也只有一个。
为了我们的明天,让更多的女青年活下来。
关爱生命,关爱熊姨。
出于方便投喂考虑,活动地点选在桃园小炒,时间周日。
票价面议,即日起接受报名。
你也可以分享这篇日志,让更多人加入到关爱熊姨的队伍中来。我们代表熊阿姨感谢您的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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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和广告都让我笑疯了……不至于,都不至于,1块2的团费我昨晚还都自己交了的。
最后对所有看此日志后致电、致信、亲临寒舍,询问是否需要资金资源的所有好心人表示诚挚的感谢。真诚地。
和同学在岔路告别,学妹还回过头对我大笑着喊了一句:“我们为了被爱而生!”平安夜的成都暖和得不像是冬夜,脑子中满是刚才四圣祠教堂里温暖明亮的场面,槲寄生花束下活泼的年轻歌手们拍手唱着赞美诗,窗框上都坐满了人,路过的唱诗班大叔用高低两种调门跟我们炫耀自己的美声,巷子里没有人,学着他的样子唱了两句“哈-利-路-亚~”,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都觉得很高兴。
望江的规划太乱,走着走着又迷了路,转了弯才发现居然走到了垃圾站,路灯一下子变了颜色,若不是听见哗哗地翻动声,我差点没看见垃圾堆旁的这两个拾荒的老人。
脑中暖黄色的一切被赶跑,走在惨白的路灯下,完全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小道左边垃圾站敞着的大门前,垃圾摊成大大的一片,矮个子的老头用抓耙哗哗地翻推着垃圾,右边老婆婆大概只有我一半高,身上挂满乱七八糟的袋子,连着弯腰,整个人成了一个球形,正低头缓慢地翻捡着一堆塑料袋,那袋子汤汤水水脏的要命,不知道是剩菜还是死鱼。一只流浪猫从路中间无声地走过,白色的毛沾得都是脏东西。
刚才心里的愉悦立刻无影无踪,走出了一大段路,我突然决定折回去,翻出钱包抽出十块钱,准备告诉那婆婆,今天是个节日,拿去买点吃的今晚别干了。
可到了地方我却张不开口。 绕着他们来回走了两次,捏着钱的手在大衣兜里一直掏不出来,看不清他们长什么样子, 脑子中只蹦出麦卡勒斯的一句话:“他们佝偻干瘪,仿佛是两颗花生。”他们是谁?怎么要在这么臭的垃圾堆里找这些烂东西,这些袋子值几个钱呢?或许10块钱够他们捡十天半个月了,可他们就那样一下一下地翻着,他们也不是乞丐。
如果把钱递过去,婆婆能听懂我的话吗?她会要我的钱吗?如果扔在路上,他们的眼睛能看的见吗? 站在几米开外,我假装看手机看了快十分钟,就是就是不敢过去。我比他们年轻、健康,比他们高、干净,手里的钱也比他们多,他们就像一对儿老鼠一样在垃圾堆里卑微地活着,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怕他们。
最后的最后,还是不知道怎么办,大衣口袋里的手松开了。转头走了几步再回看,垃圾堆里的两个小小的身影还蠕动在那里。
冰凉的马厩从未从寒风中消失,如果上帝真的在今夜诞生,这里是否是他光芒的阴影。
从路过,到离开,老婆婆一直在弯着腰,一条一条地翻检着塑料袋,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她从来没有抬过头,从来没有注意到我。
可谁也从来都没留意过他们。
人们总是喜欢在艺术作品中去找寻自己人生的投射,听着高晓松校园歌曲长大的我,努力长高拼命做题的一路上,都认为未来的大学校园是一个姑娘白衣飘飘、小伙子在雨后用B小调高声朗诵模范情书的所在。直到长大成为了大学的一份子,才在满学校的黑丝袜高筒靴日租房小广告中猛然醒悟:那一个纯情的象牙塔时代,要么是已经过去了,要么就压根不曾存在。
因此当伍宝笙、余孟勤、蔺燕梅、童孝贤……这一串年轻的名字,用水晶般纯洁的少年之心,在近700页的书中念着文艺腔的对白时,哪怕是与小童同龄,我也完全起不到一丝半毫的共鸣。故事所发生的1940年代的国立西南联合大,是这部小说一个天鹅绒般的背景,这个在1938年抗战爆发初期,由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南开大学于昆明临时组建、持续运行8年的传奇高校,有着当代国内任何大学所不能比拟的成果和声名,在现今人们的眼中,西南联大是民主堡垒、宽容精神和勤勉活泼的学风的代表,许多趣闻轶事多年流传不衰,为这所学校的形象蒙上了一层泛着金光的瑰丽色彩。但这并不代表《未央歌》的故事就是真实联大生活的写照,著有口述回忆录《上学记》的联大毕业生、历史学家何兆武评价这本小说时,告诉读者:”不要带着历史的眼光去看这本小说,这是我们的错位,不是作者的错位,作者写小说可以想象,只要动人就可以。”而且,同样是小说,描写同时代知识分子的还有一本钱锺书的《围城》,这本尖刻地描写了知识分子酸腐倾轧的作品,与《未央歌》的手法有着天壤之别,虽然有传闻在西南联大念过书的人都不喜欢《围城》,因为对教授太过挖苦,但这也从另一方面提醒我们,《未央歌》中温柔而积极的粉红色校园,未免也矫枉过正,是一个理想化的乌托邦。
鹿桥的这本小说多年来一直在台湾发行,再版重印几十次,影响了六七十年代的几代台湾大学生,黄舒骏有同名的歌曲《未央歌》也流传甚广。但因为鹿桥先生一直不愿出版简体版,此书在大陆的发行一直被搁置,这样散文式的小说多少错过了大陆文学潮流的最佳阅读年代,虽然在2007年12月份,鹿桥先生去世6年之后,《未央歌》终于在大陆以“古籍”的身份出版,但近700页的厚度、全部繁体字、非热点的题材和小说书籍中偏高的价钱,使之今日在大陆的影响力,远难及台湾昔日的毫厘。
相较于印刷品本身的门槛,更多的藩篱应该在于内容的隔阂,在谢泳的《西南联大与中国现代知识分子》中介绍,昔日商议战时办学时,胡适向蒋介石提出的四条建议中为首的一个,就是不要为制造飞机大炮而做短训班,平时大学学什么,战时就学什么,以保持知识和学风的连贯性。形而上的思考一直没有中断,因此,在物价飞涨、空袭连连的背景下,书中的那些青年人谈论的多数还是人生的走向与如何平衡读书学习生活等问题。不过诸如此类的疑问,在中国现代大学创办的初期可能还是讨论的热点,放在当下大多都早已有了成熟的共识,至少不是需要争议的重点。而关于婚恋爱情的那些误会与小心思,漫长的抒情已不是人们的阅读习惯。
回看这本书,描绘的世界仿佛都漂浮在云端,如乌托邦般充满了柔软的香气。每一代都有自己的生活,青春从来都没有复刻版。60年前,高唱“绝檄移栽桢干质,九州遍洒黎元血”校歌的联大学生们,不知道自己中间会出现杨振宁、李政道、邓稼先、汪曾祺、任继愈等粲若星河的杰出人才。那些豪情壮志支援美军奔赴前线的英武联大学生们,也料不到20年后的反右、文革社会动荡中,自己会因曾为国民党和美帝军队效力而遭到打压摧残……60年后,现在的大学生们,能够驾轻就熟地解决前辈们情感与学习条件的问题,而在个人未来选择上,却也不一定比当年的小童、蔺燕梅的困惑少到哪里去。前面的路有千千万万条,站在路口的年轻人们,一代一代却有着同样的激情与迷茫。
最后的最后,“当大余吻上宝笙的唇边”,时隔半个世纪,那鬓角濡湿的颤抖,却仍是如此的真切。这个世界永远不缺的就是少年人的故事,无论背景如何轮换,它们都总是带着令人不得不爱的青涩与美丽。青春这件事,没有人可以替你书写,荒废她会逝去,珍惜也会逝去。而这,也正是青春的迷人之处。
一、
“吴老师,不知道你看过《蜗居》没有,您对现在房价的问题怎么看?”
“我们大学生毕业之后,真的要像《蜗居》那样全都买不起房子吗?”
……
昨晚吴晓波在文化活动中心的演讲,后面的提问环节几乎被“蜗居”和“房价”这两个关键词挤得死死的,全场几百名临就业青年用渴盼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台上的这位知名的财经作家,用各种不同的方式,曲转迂回地来询问工作后购房的问题,面对旁敲侧击中掩藏不住的侥幸期待,吴晓波万变不离其宗:工作就买房,赶紧的。
头脑中原来还有期待崩盘的肥皂泡,在一个晚上被吴晓波逐一戳破,这个在《激荡三十年》中始终用乐观积极地口吻记录经济史的作家,同样对今后的20年中国的房价持上涨观点:在他看来,未来20年,中国将继续完成城市化进程,这必定是一条高通胀、高发展的道路,“所以,”吴晓波推推眼镜,“房价会继续走高,大家最好工作后赶快让父母帮忙首付,自己工资还贷,起码牢牢抓住手中的这几十个平方,可以抵挡住通胀。”
没有人数的过来,灯火辉煌的文华活动中心里,多少颗少男少女的心呦!就这样稀里哗啦地碎了。
二、
“如果回去,是会很安逸,可是,那样就是被束缚在那了,哪哪也不敢去,哪哪也不想去,一旦发生什么变化就手足无措。”
“如果一旦人丧失了理想,丧失了斗志,安于过小日子的话,真的这辈子我觉得就完了。”
回来之后一气儿看了6集《蜗居》,电视剧里姐姐海萍一张口,我就瞪圆了眼睛,句句都像是从我心里说出来的:小城市出来读书的人,哪一个不是抱着这样的宏伟志向,一个人无根无基,今后自然要全靠自己打拼,可她一边说,脑子中吴晓波今天房价还会涨的话就冒出来叠音,屏幕上“四年后”字幕落下,姐姐还居住在弄堂里,看得我当时冷汗都要下来了——这他妈毕业到底怎么办,回铁岭?
曾经有一夜卧谈,言谈正high时上铺飘来一句:“你们说不中彩票不傍大款,今后怎样才能在北京买套房子?”笑闹声戛然而止,半晌无人应答,低咳翻身,鼾声渐起,众昏昏睡去。
青蛙是怎么死的?是被温水煮死的。可事实上,就怕你连口安身的煮锅都找不到。宿舍姑娘们讨论蜗居,找到金龟婿的概率越算越糊涂,笑谑不如努力做小三,七嘴八舌里只有一点意见高度统一:回家混,更容易。
所以大家有所不知,这部电视剧其实是教育部拍的,它告诉找不着工作的大学生们:到西部去,到基层去,打哪考来的,赶紧趁早给我滚回哪去。
三、
蜗居火就火在真实,这6集里的几乎每一个人物,包括楼下的钟点工,都可以在生活里找到完全对应的原型。 而我最喜欢的角色,是弄堂楼下的李家阿婆——面对老住户,拆迁里办的人背诵着其他电视剧中耳熟能详的台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到了!”“大江州的新思想来啦!””到处新房起,旧房拆……难道,你还愿意住危房啊?“”哎?李家阿妈,你最近耳-朵-背-了!“带劲的是,李家阿婆没有抹着眼泪地感恩戴德,反而是一个白眼甩将过来:“我不仅耳朵背了,还痴呆咧!”
——是啊,你当我傻啊?
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报纸上各种”丽居“”洋房“大幅广告的上面,常常就是暴力拆迁的新闻,性质之恶频率之高,马上就要等同于矿难。至于原因是什么,不如去问问闵行的那几枚自制的燃烧瓶。
大前天,成都抗拆迁自焚的女企业家刚刚不治身亡,而今天新闻的头条又是一个熟悉的面孔:任志强称:“中国年轻人就该买不起房”
四、
我是一个经济盲,参不透这个中的原因所在,但我始终觉得,一个健康的、正常的社会,应该有一个顺畅的阶级流通渠道,出身卑微的人,可以用高考、经商、努力工作等方式来实现向上一层级的跃升,只有这样,才能实现更多的公平,让这个社会的每一个合法公民,都有无尽的工作生活动力。然而现在看来,”人生的路啊,怎么越走越窄。“刚刚进入社会的年轻人尚未开始打拼,就已经被房子牢牢拴住了翅膀,有沉重的房贷拉后腿,缺少投资的资金和后路,人生立刻少了大把的机会,鱼跃龙门,不敢离水。
昨天带着一脑门的涨热离开演讲厅,出门冷风一吹,心头一个激灵——十年前就开始一年买一套房的吴晓波坐在台上的沙发里,铁板一块地重复房价不会跌的场景又在心里浮现,突然间,我体会到了仇富是什么感觉。
当然我知道,自己只是心里发酸,可我不知道,当迈向社会的整整一代人,在十年二十年的时间里,全都被这样的酸楚淹得喘不过气来,那时的中国,又将怎么办。
昨晚一夜都在做噩梦,梦见古代文学要填词,我怎么填都填不出来,折磨了一晚上憋闷得要死。更悲哀的是,早上醒过来,发现这是真的。
作业已经布置了半个月,作为重症拖延症患者,当宿舍里其他人都长吁短叹地写七律翻词牌时,我依旧像秋天的蚂蚱一样,高高兴兴地看美剧读小说,丝毫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终于到了deadline,我一次次地按掉闹钟,试图用继续横在床上的方式,给自己制造一种暂时的虚无感,可好景不长,九点钟熊小熊同学突然破门而入,从天而降到我的床前,大叫一声:“箱子!”让我顿时尴尬地坐起,带有一种捉奸在床般的尴尬,应付完了怪萝莉的借箱子检查,我一边刷牙一边撩开阳台的浴帘,面对刺目的阳光,恨恨地嘟囔:“麻痹,写词!”
作为中文系学生,虽然从来读不进,写诗这种事也终究是绕不过去,大一写作课写现代诗,也是拖到最后还是憋不出来,带了本《读库》到课上哗哗翻找灵感,交作业的前一分钟,突然有如神助地翻到了里尔克的一段话:
“我们应该一生之久,尽可能那样久地去等待,采集真意与精华,最后或许能写出十行好诗。因为诗并不象一般人所说的是情感(情感人们早就很够了),——诗是经验。”
当时立刻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把这段话抄到了本子上,跟着胡乱议论抒情一番,表示不是不写,时候未到,为了交一次作业而胡编乱造,是对诗歌这种文学最高形式的亵渎。我会继续积累,顺其自然地等待里尔克所说的“在一个很稀有时刻有一行诗的第一个字在它们的中心形成,脱颖而出。”
出乎意料的是,作业应该是个研究生批的,朱笔的批注里大大赞扬了一番我的“等待说”,还写了里尔克的另一首诗附在下面,给了含金量超高的一个“优”,捧着作业本搞得我哭笑不得:乃们文学青年还真的很难琢磨!
可这次咋整?苏轼黄庭坚他们有不要随便填词做骈文的语录咩?!
答案必然是没有,有我也不知道。
没办法了,宿舍的几个姑娘给我填词速成,按照小琢露露和张旭的指点,写词就像把大象装冰箱,要严格按照步骤走:
1、确定词牌 2、找词谱看平仄 3、找相应词牌下的词,培养语感 4、搜平水韵部,相同的韵脚都要从同一支韵部里找……
写词比想象的难得多,头都大了,不是把一段话按照词牌的格式,照字数按回车就可以了。比如王兆山的那首《江城子》,幸福你个鬼啊,几乎所有平仄押韵都他妈是错的。
对着电脑凑词,跟文章一样,词这玩意儿居然也是写着写着就上手了,韵部可以谷歌搜索“平水韵部 X”,然后用网页快照找相应的一支,再从中按平仄找可用的字,速度还挺快。去年的古汉语课,教授说,不要觉得写词多神圣,古人也是要从平水韵部中一点点找韵脚拿来填——可是,他们没有网页快照吔!
长吁短叹两个小时之后,终于拼了一首出来:
《钗头凤 填词难》
冬阳满,蓉城暖,偎思残梦梳妆懒。
披绒袍,绸帘挑,
窗外佳人,欢歌笑娆,
闹!闹!闹!
不才羞,新词忧,颦眉长叹强说愁。
昏灯暗,情难言,
无处拍杆,勉挤词攒,
完!完!完!
翻译过来就是:早上醒了,外边天气老好了,成都难得晴天,意识到昨晚填词的噩梦是真的,不愿意起床,披上件睡衣,到阳台拉帘一看,哎呀,人来人往的姑娘们都去食堂吃早餐,她们可高兴了。然后就一脸大便样坐电脑前开台灯憋,憋憋憋,憋到最后可算写完了。
中间为了磨蹭时间刷网页、吃午饭、看了半集Gossip Girl我没写,没地方了。
特意用萌萌的软笔换成行书誊写了一遍,是为了让老师评点的时候,至少可以说:“嗯,墨比词臭多了!”晚上上课,周裕锴教授最后评点大家的作业,可能因为字儿和气味儿够大,翻到我这拿出来念了一下——感谢姑娘们在“钗头凤……”几个字儿刚起来的时候,就按惯例给了起哄一般的欢呼和掌声,又在“……填词难”话音刚落,引起了其他同志们心领神会的笑声,整首词在周老师非常不标准的普通话和庞大的人场中结束,放下手中的纸,虽然距离了半个教室的距离,我还是看到教授酒瓶一般的眼镜后面,闪烁出一束宽容和善的光:“嗯,写的不错!”
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
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
一个人的生命是应该这样度过的
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
他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
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耻
这样在老了带孙子的时候
她才能够说:大学那会儿,我也是写过诗的人了。
《末代皇帝》开拍时,英若诚已是文化部的副部长,导演贝尔多鲁奇之所以能够请到这个中国电影史上官职最高的演员,居然是胡耀邦的特批。
这样的佳话,放在当下只能是不可复制的传奇,而在英若诚这里,不过是个小小的插曲:1929年含着金汤勺出生于皇族支系,祖父是《大公报》和辅仁大学的创建者,外祖父是北洋大学校长,父亲是英文高超的辅仁大学教授,母亲是女校校长和北京儿童图书馆馆长……如果以这样的细致节奏从头回顾英若诚的一生,恐怕一个月的枣读都会连载不完,在由英若诚晚年口述整理出来的这本《水流云在》中,现代人眼中的“传奇”在他的一生中俯拾皆是,可自云“对那种从头写到尾的自传有点儿看烦了”,英若诚的自传没有用彰显煊赫的家世开头,反而从他人生的中段开始——1968年正值文革,他因为与彭真交往密切被捕入狱3年,那是一生中他最落魄的时期,毫无尊严与社会地位,可耐人寻味的是,几乎所有读者感叹为最精彩的经历,却正在于此。
虽然英若诚把这三年的经历形容为“离奇”,但在他的回忆中,我们却仿佛看到了美国大片《肖申克的救赎》文革复刻版:像当时的许多人一样,英若诚的被捕也是莫名其妙,但和那些因为想不通而胡思乱想变成精神病的人不同,他从一开始就意识到要给自己找事做,消磨时间。
第一个项目从勺子开始,监狱里不提供喝粥用的勺子,他便看中了洗漱间一把铲子的长把柄,用地上常有的碎玻璃,每次洗漱都暗中去把铲子柄锯深一点,两周后终于割下来十八厘米的一截硬木,雕出了一把很漂亮的木勺,吃饭时别人最后用手指刮碗底喝粥,他用木勺把有限的食粮吃得体面又干净。
关在北京第一模范监狱时,英若诚偷偷留下不少纸和墨水,私藏了一双筷子,用捡来的碎玻璃削尖做成水笔,用来画同室犯人的肖像。关在衡水时,当地特产毛笔,英若诚跟当地人请教之后,从老农的羊皮外套上弄到山羊毛,旧袜子抽出尼龙线扎好。监狱让他们染布,他藏下黑墨粉掺水装在药瓶里,比外面的墨都好用。身边的犯人是由于不同的荒唐理由被抓,因而职业分布也很广,英若诚自己偷偷做了个笔记从他们身上取经,打发时间同时,心里琢磨的是出去后好生存。酱园老工人教过他如何腌酱菜,他用这个申请到监狱腌青椒的工作,在申报工具的时候灵机一动,得到了难得的缝衣针。争取到砌水泥字的工作后,他从狱里泥瓦匠那现学现卖,磨洋工加故意返工,轻松了好些日子。他还学了如何辨别鸡雏雌雄、淘金、做假鸦片、做人流、用溪流发电、烤海鲜…… 帮女犯们买了镜子后,他还教她们用镜子折阳光发摩尔斯电码! 在他的回忆中,少见苦痛的倾诉,更多的反而是津津乐道的成分,跃然纸上的,完全是一个聪明乐观、沉稳又耐得住气的“若诚·安迪·英”。
与电影中的安迪不同的是,英若诚在监狱里一直安宁地待到被释放的那天:“没人企图越狱,即使监狱大门都敞开,也不会有人逃走。能逃到哪里?马上就会被发现。因为当时人们生活在一个由工作单位为结构的社会环境中,没有自我、个人的概念。” 在狱中,英若诚渐渐悟出自己被捕是与彭真有关,这背后的息息相关的政治缘由也随之清晰,在整个国家都陷入疯癫状态的时候,身处囹圄的英若诚反而有了独醒的思考:“在彭真的文章特别提到了言论自由的重要性,阐明真理面前,人人平等。…没人听彭真的。毛泽东态度明确,谁会跟彭真走?…毛泽东的意思很清楚:大家可以民主,到他这里来集中。””那时我已失去了对伟大领袖的崇拜,甚至对他的理智产生了怀疑“神化的领袖在他这里还原成了真实的意义,甚至有了更为实际的效用:他丈量出牢房里每个人睡眠空间仅仅有36厘米,正是利用的《毛主席语录》封里的精确尺寸。
就像坐牢期间有过一次转狱,英若诚被归还了没收的手表,一路靠太阳的角度判断自己被带走的方向,经历了精神和肉体双重打击的他,却从来没有丢失过自己的方向。由于这本书是从英文转译过来的,字里行间多多少少有点”隔“,抛却这个原因,出狱、重上舞台、在中西方戏剧交流中担当重任、任命为文化部副部长……几十年后英若诚病榻上回过头来的口述,在幽默和生动的掩映下,看起来还是如此的轻描淡写,然而这一段跌进低谷的人生,最终却是为他精彩的一生构造出一条微笑曲线,注定了他今后的重新崛起,绽放更加灿烂的生命。末世一般的监狱里用勺子喝粥,蝇头小楷写诗集,在皆醉的世间独醒的这个英若诚,真的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贵族。
在看《2012》之前,铺天盖地的剧透和评论里,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tag有二,一是“中国救世“说,二是美国总统是个黑人。而这两个tag放在一起,我倒是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末日来临,我们要靠谁?
除了前无古人的特技效果,中国元素可能是这部片子在大陆的最大卖点,有报道说,导演Roland Emmerich受汶川地震的救援感动,增加了许多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正面元素,但片子看下来,相信正常心智的人都不会有任何被拍过屁股的感觉:在那里面中国不过是一个军绿色的背景符号,仍然是只是世界工厂一座,负责瞒世制作仨长得像三峡大坝一样的大船同时,还是“有些动物比其他动物更加平等”的帮凶,严格按票上船,甚至都没有出现黄牛党。最后的最后,还差点因为民工的原因搞得欧美权贵人种集体灭绝。这样的“救世”说显然只是自我意淫,如果说真的有什么启发,倒是有一条:只要是中国人做的工程,就一定有后门可走。
至于美国总统,影片中黑人总统是绝对的中心权力人物,几千张银幕上总统先生力挽狂澜,部署整个的诺亚方舟计划,成为了拯救地球生物火种的大救星。有趣得是,与此同时,真正的美帝头子奥氏巴马恰好正在访华,无数翘首的中国人几乎把他当做圣灵降临,见面会前提问的页面上他几乎是个包青天的形象,憋得不行的人们渴望这个演说家秉承勃兰登堡旧例高呼“推倒这堵墙吧!”
可惜的是,《2012》中,仁慈的老总统难敌地球的天翻地覆,最后还是被狂澜覆灭在肯尼迪号之下;现实中的小奥与包拯,亦只过是肤色相同:在16日的见面会上,那些所谓的沪上青年精英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做复读机,挑战着人们对“傀儡”一词的容忍底线,正像我4天前发过一条推:“大学校方挑选出来的人,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有多根正苗红,无非是高GPA和党员身份的学生会主席、团委干部一类的货色,见奥巴马除了为今后的简历贴金,对奥巴马、对学校,对他们自己都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意义。指望他们说‘真话’,实在是天真。”整个见面会上,除了洪大使提出GFW和TWITTER问题的瞬间掀起了小小的高潮,奥巴马作为一个债务国的法人代表,始终以完美的发音和不温不火的态度,来与在场的演员们做一场华尔兹式的周旋。电脑屏幕前的人们在泄气中关掉页面的同时,心里更愿意相信:丫这次过来,只是为了监管大船工程进度的。
活了20年,我早断了拥有开飞机顺着爆炸冲击波起飞逃生这种特异功能,更早绝了当国家高官和赚10亿欧元的宏伟志向。没有那张旧船票,哪里登得上人家的客船。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如果真的感觉没活够,不如从今天开始,好好过日子,善待家人朋友,尤其是四川的农民工兄弟,兴许在最后的最后,正是他们可以拧开螺丝,给你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