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盲填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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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一夜都在做噩梦,梦见古代文学要填词,我怎么填都填不出来,折磨了一晚上憋闷得要死。更悲哀的是,早上醒过来,发现这是真的。
作业已经布置了半个月,作为重症拖延症患者,当宿舍里其他人都长吁短叹地写七律翻词牌时,我依旧像秋天的蚂蚱一样,高高兴兴地看美剧读小说,丝毫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终于到了deadline,我一次次地按掉闹钟,试图用继续横在床上的方式,给自己制造一种暂时的虚无感,可好景不长,九点钟熊小熊同学突然破门而入,从天而降到我的床前,大叫一声:“箱子!”让我顿时尴尬地坐起,带有一种捉奸在床般的尴尬,应付完了怪萝莉的借箱子检查,我一边刷牙一边撩开阳台的浴帘,面对刺目的阳光,恨恨地嘟囔:“麻痹,写词!”
作为中文系学生,虽然从来读不进,写诗这种事也终究是绕不过去,大一写作课写现代诗,也是拖到最后还是憋不出来,带了本《读库》到课上哗哗翻找灵感,交作业的前一分钟,突然有如神助地翻到了里尔克的一段话:
“我们应该一生之久,尽可能那样久地去等待,采集真意与精华,最后或许能写出十行好诗。因为诗并不象一般人所说的是情感(情感人们早就很够了),——诗是经验。”
当时立刻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把这段话抄到了本子上,跟着胡乱议论抒情一番,表示不是不写,时候未到,为了交一次作业而胡编乱造,是对诗歌这种文学最高形式的亵渎。我会继续积累,顺其自然地等待里尔克所说的“在一个很稀有时刻有一行诗的第一个字在它们的中心形成,脱颖而出。”
出乎意料的是,作业应该是个研究生批的,朱笔的批注里大大赞扬了一番我的“等待说”,还写了里尔克的另一首诗附在下面,给了含金量超高的一个“优”,捧着作业本搞得我哭笑不得:乃们文学青年还真的很难琢磨!
可这次咋整?苏轼黄庭坚他们有不要随便填词做骈文的语录咩?!
答案必然是没有,有我也不知道。
没办法了,宿舍的几个姑娘给我填词速成,按照小琢露露和张旭的指点,写词就像把大象装冰箱,要严格按照步骤走:
1、确定词牌 2、找词谱看平仄 3、找相应词牌下的词,培养语感 4、搜平水韵部,相同的韵脚都要从同一支韵部里找……
写词比想象的难得多,头都大了,不是把一段话按照词牌的格式,照字数按回车就可以了。比如王兆山的那首《江城子》,幸福你个鬼啊,几乎所有平仄押韵都他妈是错的。
对着电脑凑词,跟文章一样,词这玩意儿居然也是写着写着就上手了,韵部可以谷歌搜索“平水韵部 X”,然后用网页快照找相应的一支,再从中按平仄找可用的字,速度还挺快。去年的古汉语课,教授说,不要觉得写词多神圣,古人也是要从平水韵部中一点点找韵脚拿来填——可是,他们没有网页快照吔!
长吁短叹两个小时之后,终于拼了一首出来:
《钗头凤 填词难》
冬阳满,蓉城暖,偎思残梦梳妆懒。
披绒袍,绸帘挑,
窗外佳人,欢歌笑娆,
闹!闹!闹!
不才羞,新词忧,颦眉长叹强说愁。
昏灯暗,情难言,
无处拍杆,勉挤词攒,
完!完!完!
翻译过来就是:早上醒了,外边天气老好了,成都难得晴天,意识到昨晚填词的噩梦是真的,不愿意起床,披上件睡衣,到阳台拉帘一看,哎呀,人来人往的姑娘们都去食堂吃早餐,她们可高兴了。然后就一脸大便样坐电脑前开台灯憋,憋憋憋,憋到最后可算写完了。
中间为了磨蹭时间刷网页、吃午饭、看了半集Gossip Girl我没写,没地方了。
特意用萌萌的软笔换成行书誊写了一遍,是为了让老师评点的时候,至少可以说:“嗯,墨比词臭多了!”晚上上课,周裕锴教授最后评点大家的作业,可能因为字儿和气味儿够大,翻到我这拿出来念了一下——感谢姑娘们在“钗头凤……”几个字儿刚起来的时候,就按惯例给了起哄一般的欢呼和掌声,又在“……填词难”话音刚落,引起了其他同志们心领神会的笑声,整首词在周老师非常不标准的普通话和庞大的人场中结束,放下手中的纸,虽然距离了半个教室的距离,我还是看到教授酒瓶一般的眼镜后面,闪烁出一束宽容和善的光:“嗯,写的不错!”
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
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
一个人的生命是应该这样度过的
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
他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
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耻
这样在老了带孙子的时候
她才能够说:大学那会儿,我也是写过诗的人了。

能写能写真能写,最喜欢围观才女了~~~
这个是推特语录集……
居然没有回复按钮~~
难道你是说,这个博客是twitter的豪华加长版?
词填得很好啊,只是为什么里面还嚷嚷英文啊?还NO~NO~NO~的?
原来有志青年们都在推他啊,像我这年高体胖的自是翻不过墙去,有个推他语录集也不错,常来看看!
看着老眼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