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的拉猫

八 1st, 2009 Posted in 按快门 | 715 Views 3 comments »

    出了南锣鼓巷,除了嘴里文宇奶酪淡淡酸甜的余味,那地方并没有给我留下任何好印象。哗众取宠的小店里领袖博普T恤匮乏新鲜感,不实用的本子有着高的离谱的价格。

    公交车可能只有一站,专几个弯站在国子监的路口,完全变成了另一种世界:眼前宽宽的一条街上罕有游客,淡黄的小槐花细碎地散落了一地,半个天空都是幽绿的树枝,两个民工捧着海碗,正蹲在堆满沙石的整葺小院门口吃饭。7月旅游旺季的上午,南锣鼓巷可能是吵嚷喧嚣到来前的整装待发,而国子监的安静则让人觉得,本应如此。

   随意拐进路边的一家小店,满墙的兔儿爷,进门时候店主和亲戚女孩正在做一个大寿桃。用软陶捏了花和叶子贴上去,招呼着随便看。dsc_0127

  看到拉猫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被教着手指上蘸了水,牵着尾巴上的线快速一拽,“吱呀”的一声,响亮得叫人忍不住恍然大悟地眼前一亮,哈哈大笑。正要掏钱买下,出人意料的是,老板一遍捏着叶子一边说,你可以自己在这里做一个。dsc_0129泥胚子是现成的。剪纸。用牛皮纸做底,要比胚子的底宽出一圈。

dsc_0138

穿线。铅笔尖旁边黑色的一坨,是店里的成品。

dsc_0140

用白胶糊好

dsc_0142

捏紧

dsc_0147

涂底色,要涂两遍。dsc_0150

想不到用什么颜色好,最后贪心地用了金色。

dsc_0153

成品。头顶有个“王”字,这是一只金色的波、斯、虎。

dsc_0145

临走的时候有订货商来取货,才知道这满屋子的寿桃,都是要做糕点店的陈设,订货的,是稻香村。

  在北京玩了6天,一直都在找心目中的“最北京”,在张一元茶馆,离着曹云金不到两米的距离,爆笑得我不敢随便喝茶;首都剧场看何冰的《鸟人》,票买的是最后一排,左右经验丰富的观众带了望远镜去看演员的表情,但凭着肉嗓子发声,演员们所有的台词没有耳麦,也都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的北京,不是后海一到了晚上从街上拉客的酒吧,灯红酒绿里透着吵嚷劲儿,也不是798里做作的涂鸦,满腔的装逼气息让人感叹盛年不在。北京,藏在三联书店里每种书里,那拆开了塑封让大伙随便翻的那一本中,表现在万圣书园的店员,找书时探囊取物的利落,还有跟三个北京同学吃饭,明明互相间有的还是第一次见面,天文地理一顿胡侃,最后能贫得人笑趴桌子上也插不上嘴。

   对于北方人来讲,北京是一个根本绕不过的地方。这一次更多的收获可能是见到了广陵、耗子、隐愫、airy这几个多年的网友,与他们见面时,彼此的认出轻易得水到渠成,自然得令人没有情绪起伏,仿佛都是一次随便约定的周末会见,告别的时候带着赶末班地铁的匆忙,下一次的见面不可约,因为这里是北京。下一次的见面也不用约,因为这里是北京。

安情何处忆

七 27th, 2009 Posted in 嗅闲书 | 403 Views no comment »

我曾经列过一个小小的单子:绝对不能看电子书的作家。其中名列首位的,就是王安忆。

看电子书的时候,心情总是浮躁,鼠标一直在滚动,囫囵吞枣地撵着故事的走向,恨不得立刻被煽情,被心碎,被大彻大悟,在pagedown按钮的帮助下,找到一种图穷匕见办的水落石出。

用这样的方法看王安忆,绝对不行。

王安忆的小说,从文本的情感上来讲,并无悲喜之分。如果翻各篇小说的尾页,落网、殉情、被劫财害命、仔细想想竟也占去了大半,但那种结尾似乎只是走个小说的过场,好歹给读者一个交待一般,并没有什么善恶报应的意图,也无需读者去掬泪唏嘘。王安忆的重点在于用笔。她的小说,总有一种避实就虚的离间感,读起来,让人们一改过去的阅读经验,缴械放弃了对故事脉络发展的追寻。构成小说的,永远是平淡的口吻,第三人称的叙述,模糊过渡的时间推移,以及并不成段的、精准的环境描写。王安忆把那些令人吃惊的情节处理得波澜未兴,埋在浅处,只让人体会得到突起的纹路;而微小的微妙的,则被放大到毛细血管也纤毫毕露。一缩一放之间,情节便不再是重点,逼得人慢下来,去领会文字背后作者想传达的娓娓道来。

于是,在这样的娓娓道来中,水落石出的并不是事件的结局,而是人物。

手边并没有王安忆的书,仅凭名字去回忆,脑海中的主角们从模糊到统一,渐渐形成的是同一个性格形象: 敏感、固执、聪明,和天真。

这四个看起来有些风马牛的词,匀和在一起,自然会有故事发生。无论是哪个时代,王安忆所有的人物都是敏感的,他们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这种需要,不是回城上班,也不是对哪个追求者的舍取,而是一种心底最强烈的渴望:要爱、要尊重、要去统领……生命的声音被固执地坚持着,冥冥中指导了每一步的走向。他们聪明,他们审时度势,在有限的空间内可以迅速找到自由最大化的方式,王琦瑶的男人们,富萍的嫁人,都是如此。而这种寻找中,往往带有一种异想天开的天真,与“大王”,“小老大”等人的洞察和早熟成为鲜明对比,这种天真,也正是故事峰峦迭起的原因。这样复杂的性格,一步步推动着情节,还让人有一种顺理成章之感,比如《米尼》中的米尼,《我爱比尔》中的阿三,还有《遍地枭雄》中的韩燕,堕落了就是堕落了嘛,一个不甘普通的人,变成了妓女和劫匪,倒是一种枭雄式的活法,读者看到情节的这一步发展,吃惊总是要有的,可暗暗惊讶王安忆安排之狠的同时,下一秒心理就已经是全盘接收——否则,她们还会怎么做!

当然,时代是大时代,民国、文革、改革开放、21世纪……宏观的社会一定对故事有限制。不过,时代的作用更多地局限于一种背景,就像生宣和熟宣,那一滴墨滴上去,是它自己在因势利导,决定着蔓延的姿态。无论是《月色撩人》里,交通高峰期高架桥上灵活开车的提提,还是《桃之夭夭》中,“枯嗞”一声踩过干黄落叶的郁晓秋,要移民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妹头……那些主人公们,他们有一种令人恨不起来的可爱劲儿,因为他们一直在路上,一直都在追随着心底呼唤的方向。

——————————-

看这期枣报的留言,评价都不太高。对于那些只按长度来下菜碟的读者,我不关心你大爷。

余震

六 30th, 2009 Posted in 打哈欠 | 1,018 Views 2 comments »

  因IGF推荐,半夜去看南方都市报的精华版,第一次看,鼠标滚到下面去看往期专题,翻到页尾看到“摄影”二字眼前顿时一亮,可随后立刻发现,都是汶川地震的专题,黑白照片的封面上全是断壁残垣,心里霎时一堵。   

  我一度无比期望512一周年的到来,就是腻烦了一切都拿地震说事,当一个名词被太多次地提起,你可以明显地看出它的意义渐渐地走样:从一场灾难,变成一种全社会的悲伤,慢慢地煽情减弱,又演变为一轮契机,从出现一个噱头开始,再迅速地沦落到与各种丑闻相连……我一直在想,地震这件事,究竟损益了什么人?那些掩埋在滑坡山体下的遇难者,他们听不见外界的喧嚣;那些成为了孤儿的幼童、丢失了孩子的父母,他们心上的伤口蒙蔽着身边的吵闹。在灾难台风眼中的人,应该是沉默的,喧闹更多属于无关紧要的外围:层出不穷的素材喂饱了媒体、娱乐圈有点名气的人都要跑去北川看一看,建筑材料商这样的行当就更不用说了……对与这些人来讲,逢此乱世反为其幸。而那些未曾经历骇人震动的异乡人,这场地震带来的更像是一场宏大的灾难和爱国主义教育。毕竟不关乎体肤之痛,人的关注点总是在变化的,过了那个劲儿,也就差不多了。

     这一场地震带来的,在我的心里如果用GDP的算法,损失与收益正负相加,或许结果还是正的。

     可是,获利的究竟是谁呢?

  还是忍不住,点开了一个叫【SEE YOU】的摄影集。拍摄的视角很独特,破损的塑料模特,压瘪的汽车,都静静地放在画面的一角,余下的大部分画幅是不认卒目的破碎。我久久地注视第12张照片——六扇变形脱落的窗子,在那个我睡眼朦胧从摆动的床上坐起的时刻,这里的塑钢窗子已经被强大的震晃扭曲,甩下窗棱,以一种我根本想象不到的力度。塌陷的校门,整个倾倒的楼房,废墟中的半面墙……用这样的画幅看这样的静物,心里被一种消声的液体灌满,除了继续向下页看,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7月中下旬,要去绵阳、广元和汶川做社会调查,主题是关于地震之后出川借读的中小学生现状,题目不敏感,问题的设置也不会涉及到任何苦难和刺痛,或许最后只会是场温和的走访。可看了这个摄影集,我想一定要抽出时间,去到废墟的地方,一个人面对着这些,安静地坐一坐。

  关掉摄影集不到半小时,桌上的小椰子和台灯开始晃动,居然是余震,明显得熟睡得室友也都纷纷惊醒,持续了大概十多秒。足有近一年的时间没有经历这样强度的震动了,了解这种幅度无大碍,大家只是奇异于这件事,连恐慌都惊不起来,唧唧喳喳片刻又关灯回到了安宁。

    QQ上有高中同学几分钟之后发消息,没事吧?没事。四川地震真多。没有,这一年了就这么一次。

   
  然后他说了一句:

  “哎,什么时候我感受一次地震是什么感觉。”

  看了这句话,我关掉了窗口,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一种关于父亲的叙说

六 20th, 2009 Posted in 嗅闲书 | 403 Views no comment »

爱枣报第137期枣读因父之名专题写的《聆听父亲》评论部分listen-to-father1

“我继续拿莲蓬头冲洗他身体的各个部位。几近全秃的顶门、多皱褶且布满寿斑的脖颈和脸颊、长了颗腺瘤的肩膀、松皮垂软的胸部和腹部、残留着枣红色神经性疱疹斑痕的背脊。我伸手搓搓他的屁眼,又俯身向前托起他的睾丸和鸡鸡——那里就是当初我的源起之地,起码有一半的我是从那么狭小又局促的所在冒出来的。我轻轻揉了揉它们。显然,它们也早就垮了。”如此细致的描写,一个老人的垂暮之势跃然纸上,让我以为这是一部类似于《世界上最疼我的人去了》一样的催泪亲情作品,可书到了手里,才发现关于父亲——真正的张大春的父亲——的段落远远少于预想,文本更多地着墨于整个家庭:父亲跳进小清河只是个开头,大大爷投身戏班记叙得更浓墨重彩,满世界游历的五大爷,更值得大书特书,曾祖父曾祖母更是不能忘了提……从来没有一本书让我如此认真地去面对一个家族,一个有灵有肉,血肉丰满的家族,“聆听父亲”中的“聆听”是一种逆流而上,回头寻找血脉的来路,“父亲”则是整个“父辈”的宏大背景。用一种“雄性色调的刚性柔情”,来讲述一个儿子,一个孙辈对家族的尊敬。

   其实类似鸡零狗碎的故事,我的父亲也会讲:小时候他如何被爷爷绕着房子追着打,我那从未谋面早逝的奶奶,19岁嫁给爷爷,心算能力过人,记忆极好,记得住家族中所有人的出生时辰;乡里做豆腐只有二大爷一人,现在柴房里废弃的那幅磨盘,当年每天尚未破晓就要开始运转……张大春的济南朝阳街懋德堂张家是耕读世家,多传奇惊世之事,我的父亲那个扎根于辽北农村的大家族,亦并不是黑白的单薄一片,“家族”二字,单说起来就叫人心油然而生自豪之感——虽出身于走卒农夫之家,可我亦是几十口人庞大家族里,最年少的小女儿。

    姓氏本是已一种烙印,打好了父系的荫蔽的记号。张大春说此书当时是为尚为胎儿的儿子所写,在与肚皮后的孩子交流时,他说:“我不认识你,不知道你的面容、体态、脾气、个性,甚至你的性别,尤其是你的命运。”可是有些东西尽管未曾谋面,却早已经注定,无论感情亲疏距离远近,我们都无法挣脱血脉中的联系。那个几个月后问世的小家伙,将与父亲同样的姓氏,有一半相同的基因,眉眼将沿着父亲发育过的道路再走一遍,名字也会被写进发黄的家谱,那里早已预留好他的位置。It is written .

父亲二字,何止是爸爸一人,回头寻找,我们每个人的背后居然都曾有过如此庞大的家族,在大地上枝繁叶茂过。多年来我们把目光投向渺不可及的遥远历史,所有人都放在同一个大背景中去寻找共性,我们需要的,就是拉着父亲的手,聆听父亲,从上一辈的故事,摸索到生命枝干的根系所在。

 

—————————-

亲爱的老刘,节日快乐!

拿展江蘸酱。

六 20th, 2009 Posted in 打哈欠 | 393 Views no comment »

  

en

en

   晚上到高中的贴吧转了一圈,到处都是《报考大连理工大学的考生请进》、《别来北航北理,师哥衷心劝告》、《留美的同学注意了,给大家介绍下我的学校》、《厦大真好!你高考志愿的不二选择!》、《哪位小同学意欲报考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这样的帖子。我严重怀疑,这都是大学里找不着对象的师哥给学妹下的套。

   去年我也发过类似的两个帖子,一个是热情洋溢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大学,发完看见前后都是介绍香港各个名牌高校,羞得肠子都青了。另外的一个帖子,是提醒学弟学妹不要掉进几个北京高校提前批的陷阱,这完全是泻当年自己误报的火——回想起那个夏天,有一半都在为退掉中国青年政治学院的提前批而大费周章,交完志愿表后才了解到更多负面的信息,赶在公布录取结果前走后门找关系花钱打点,到发榜的当天才确认终于退掉了。今晚突然想起来这么一档子乱事,是因为下午看到了消息,中国青年政治学院新闻系系主任展江写了《告老还师书》,要求辞去系主任一职。

    当年报中青政,奔着的就是展江,填的就是展老大执掌的新闻与传播和广播电视专业,而《告老还师书》中要求的第二点直接提到了新闻系:“新闻与传播系显然与学校宣传部门和‘新闻中心’的诉求不同,要求该中心改名为‘宣传中心’,以免他人将校宣传部辖下的一级建制误以为是与新闻系有关的机构。”明眼人即可看出此番辞职的真正原因。耗子姐以前曾跟我说过,展江上课什么都敢说,在学生和业界里威望很高,但跟整个学院的风气格格不入。4月份还听说他去哈佛做了Media in Chinese Politics的讲座,辞职书中要求返还因私护照,怕也是学校的一种软禁措施。我看过展江相关的访谈与介绍、他翻译的书,以及他上课时用的PPT,从中能清楚地看出他是如何地坚守着新闻理想,并为真正的新闻传播在中国的建立而不断地努力。一个自由化的学者,与一个前校长为当今圣上的资深共青团团校,想来也定是油与水的关系,展江能坚持到现在,已是不易了。

    耗子姐把校内状态改了:“昨天一个高考生给我妈打电话,说想考我们学校,我妈如实说了这学校的情况,就把那孩子吓跑了。今天,她又多了一条不报这个学校的理由。” 实话说,我一直在想,如果真去了中青政,两年没念完展江就不干了,那一半的本儿都没捞回来。我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庆幸,满脑子都是“幸亏幸亏”。按舅妈说的,“你就幸灾乐祸吧!”中青政打压展江,造成现在这种结果,说句不好听的,完全是亲者痛仇者快。展江之辞主任,一如贺卫方之石河子。偷笑的岂止是区区退档退校的几学童,痛心远甚于院系中其亲传弟子的的,又有多少人?

     近两日传媒界亲痛仇快之事,又何止此一件矣。

最烈的酒,酿最纯的文

六 13th, 2009 Posted in 嗅闲书 | 519 Views 4 comments »

爱枣报第136期枣读汪曾祺:尘心文心两相宜专题写的汪曾祺生平介绍部分:汪曾祺

            汪曾祺曾经说过一句话:我是一条活鱼,不能分开几段研究。初看只觉此话令人让人莞尔,细想却发觉,老头儿相当高明——汪曾祺的身上有太多的特点,以至于许多特点之间都互有抵触,生平经历与文章风格有着令人意外的反差,单看文章或者但看人,都拼不出我们的那个的汪曾祺。
  
   汪曾祺一生经历不可谓不曲折:1920年生于江苏高邮一传统文人家庭,在优渥的条件下接受了正规的传统教育,求学时却遭逢日本侵华战争,远赴昆明考取西南联大读中国文学,毕业时头一年因体育成绩、第二年因未为美军做翻译,虽度过了条件艰苦的5年,最后仍没有取得大学文凭。在北京工作刚刚稳定,即遭遇反右运动,划成右派下方张家口,每天对着不同样的土豆画马铃薯图谱。文革中从牛棚直接启用回京,参与样板戏《沙家浜》的修改创作,与江青打交道,伴君如伴虎。然而这些曲折与离奇,在他的文章中完都变成了趣闻轶事,旷达中全然没有文人的自怜自艾。若不是看了他人的回忆文章,哪里知道那些偷鸡贼、给葡萄喷波尔多液、被武戏演员失手撞掉门牙的小品故事背后,有着如此压抑痛苦的大背景。
   世人皆称汪曾祺文章轻灵雅致,他自西南联大读书始,师承沈从文,文章优美、健康、自然,充满了一种古典抒情美感。然而现实中的汪曾祺,性格率真洒脱至极,何兆武在《上学记》中曾经回忆,联大时候汪曾祺长发、好喝酒、衣衫褴褛,颓废不羁。因翘课过多受朱自清微词。汪曾祺有一次喝得烂醉,走不了路,坐在路边,被演讲回家的沈先生捡到,让两个同学扶到住处,灌了好些酽茶,才醒过来。而半个世纪后,聂华苓回忆1987年汪曾祺去美国爱荷华时,居然还是类似的情节:“他知道我家的酒放在哪儿。一来就从酒柜拿出威士忌,自己喝将起来。在一个晚会上,喝得酩酊大醉,几个作家抬着他回五月花公寓。第二天,醒来发现房门大开,钱丢了,房门钥匙也不见了。”哈哈大笑之余,实在是让人难以想到,那些清丽的散文小品的作者,居然是如此李白一般嗜酒豪放之人。
   汪曾祺家学极好,自幼跟随祖父、父亲学习诗文,书画技艺超于常人。由于家境殷实,在吃用上也多有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养成了贵族式的美食品味。可遭逢战乱,求学时的西南联大条件异常艰苦,伙食既少又差,只能勉强填报肚子。下方农研所的时候,几乎把所有品种的马铃薯都烤了吃了一遍,精细的胃口足足委屈了近三十年。汪曾祺因深厚的戏曲功底和惊人的捷才,被江青直接征用做革命宣传,免遭不少折磨。而其灵动淡远的文学风格,却在文革结束,七八十年代才渐渐在文学圈内得到推崇,幼年即积攒起的才气,到了六十岁了方得到应有的声誉地位,在声名影响上,不得不说是一种大器晚成。
  
  
   同学中有位北京姑娘,读小学时与汪曾祺的孙子同校,96年上一年级时,有次去找汪孙玩,恰好见到了传说中的“著名作家”汪爷爷,十多年过去了,汪老给她留下的印象依然深刻:那是个“很可爱”又“有点小帅气”的老爷爷,抓了把糖果塞给了她,“非常的慈祥”。当时已经76岁的汪爷爷“裤子总是往下掉,一直不停地提裤子,最后把毛衣(藏蓝色的)塞在裤子里…… ”看得小姑娘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一年后,汪老去世。
   几年后,小姑娘成了中学生,在语文书里读到汪曾祺的文章,想起了多年前的那把糖果,哭了。

——————————————————–

之前所在的轻松周末栏目由于众所不知的原因取消了,几个月来就一直都没有写爱枣报的东西,枣报出500期的时候推出了纪念T恤,看见了很眼热,不过跟群里的唐竞新随口说了下,就收到了免费从广东快递过来的质量超好的黑T一件,拿人手软呐~再说也舍不得脱离枣报这个组织,赶紧跑到枣读去下岗再就业,今后就在这里混了~

 

ps:写过的轻松周末存档:

生动的冬天 [轻松周末:53期]

巴甫洛夫的狗看得见皇帝的新装

六 10th, 2009 Posted in 发牢骚 | 519 Views 10 comments »

DON'T ZHETENG 作为一个一半的人际关系和信息接收都通过网路的人而言,前些天那个不能说的日子对生活的影响未免是地震似的巨大:眼睁睁地看一个国家举全国之力圆一个谎,设定数不胜数的敏感词,关掉一切所谓自由化的网站,封掉所有不顺从的账户和马甲。周围一片人仰马翻——先是网友能嘛被学校叫到党委办公室,勒令删掉敏感日志;然后HXX的校内账户因为内含香港纪念活动的新闻图片悲惨遭禁;Jas小萝莉用黑色敏感词图章做豆瓣头像,也不知道豆瓣派了多少人整日紧张地盯着用户名单滚鼠标,几天后终于被发现,直接判决永久封号,剥夺豆瓣权利终身;北京的shippo7同学制作了历史介绍网页,内容丰富、史料翔实,传播广泛,得到了网监部的高度重视,明确指示其学校对他教育招待,经过和学校领导愉快的半小时交谈后,他成功地向学院主任和书记介绍了什么是微博客和维基百科,带着被封掉的饭否账户,度过了一个有意义的青年节。

青春呦,就这样地圆满了。

实际远没有说起来这么轻松,看起来很可笑:他们删博客,不关我的文章,我没有在意;他们封贴吧,从来也不去,我没有在意;他们堵Twitter,我还没开始玩,也没有在意,直到那个下午午睡醒来,打开手机几条短信都在讲:“饭否关掉了。”我才气炸了一般坐起,满心的感觉只有莫大的羞愤和悲哀——此前我并不想表现得很愤怒,近十年网龄目睹之怪现状早已让人见怪不怪,可现在网口越收越小,最后无论你玩的是哪一派,奔得哪个方向,最后竟都逃不掉一头撞死的命运。前几天下载了翡翠台的几段视频,新建了个文件夹存在硬盘里,敲打着那几个字重命名的时候,突然心里一悸,手停在那愣住了,过了半天才意识到:这他妈是我自己的硬盘,没有网络,没有人来设敏感词,我可以用键盘把这几个词连续顺利地敲出来,可我却条件反射地不敢这么做。——突然觉得,他们赢了。

社会上不断流传的“喝茶”消息像一条条锁链,交织成巨大的恐怖网,织在所有听闻者的心里,牢牢锁住令其不敢造次,即使哪天意外出现完全的监管真空,习惯了奴役的人们也会如同巴甫洛夫的狗,对着敏感词们条件反射地惧怕,只有用那些分隔符来护身才敢走出窝穴,对着食物感恩戴德地咬上一口。

对二十年前那件事我不能说自己有透彻的了解,因而不会去做任何有倾向性的判断,可我正在经历这个二十年后,我知道人人自危道路以目的后退正在上演,我知道层出不穷的新举措连最荒诞的文学作品都比不上,我知道无论从法理还是从文明的哪个角度上,这一切都是一幕巨大的滑稽戏,丑态百出,可怜至极。

GFW筑起了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可笑的时刻,每个人都被迫发出最后的吼声:翻墙!翻墙!翻墙!长城哭是哭不倒的,这时代孟姜女刚开始抹眼泪就得被查身份证查户口地带走了,皇帝依然穿着新装注视着和谐的国民,一次次按着电铃调戏着巴甫洛夫狗的口水,表面上看来万马齐喑,可若是拿手电筒往高处扫扫,就会看见有更多的年轻人正借着反GRW软件的梯子骑在墙头,手搭凉棚眺望资本主义自由世界,发出恍然大悟的声声“我靠!”网上所有的言语出路都被堵死,反而刺激现实中的人开始热衷于谈论那个不能说的秘密,如果不是今日这些荒唐的举动,我们不会有这么大的兴趣,也不会去寻找这么多的信息,在那个禁忌的年份我们出生,今日正与当时的他们同龄。有多大的作用力,就有多大的反作用力。

依然有骗子裁缝们在鞍前马后做拂尘状,依然有指鹿为马的大臣们对着裸体山呼万岁,皇帝站在城墙上,满意地看着所有口中只有赞叹的“聪明”国民,可是他不知道的是,站得越高,挺得越直,越是骄傲的姿势,就有越多的人更清楚地看到,那寒风中悄悄瑟簌的小鸡鸡。

Page 5 of 5123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