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烈的酒,酿最纯的文
六 13th, 2009 Posted in 嗅闲书 | 4 comments »给爱枣报第136期枣读汪曾祺:尘心文心两相宜专题写的汪曾祺生平介绍部分:
汪曾祺曾经说过一句话:我是一条活鱼,不能分开几段研究。初看只觉此话令人让人莞尔,细想却发觉,老头儿相当高明——汪曾祺的身上有太多的特点,以至于许多特点之间都互有抵触,生平经历与文章风格有着令人意外的反差,单看文章或者但看人,都拼不出我们的那个的汪曾祺。
汪曾祺一生经历不可谓不曲折:1920年生于江苏高邮一传统文人家庭,在优渥的条件下接受了正规的传统教育,求学时却遭逢日本侵华战争,远赴昆明考取西南联大读中国文学,毕业时头一年因体育成绩、第二年因未为美军做翻译,虽度过了条件艰苦的5年,最后仍没有取得大学文凭。在北京工作刚刚稳定,即遭遇反右运动,划成右派下方张家口,每天对着不同样的土豆画马铃薯图谱。文革中从牛棚直接启用回京,参与样板戏《沙家浜》的修改创作,与江青打交道,伴君如伴虎。然而这些曲折与离奇,在他的文章中完都变成了趣闻轶事,旷达中全然没有文人的自怜自艾。若不是看了他人的回忆文章,哪里知道那些偷鸡贼、给葡萄喷波尔多液、被武戏演员失手撞掉门牙的小品故事背后,有着如此压抑痛苦的大背景。
世人皆称汪曾祺文章轻灵雅致,他自西南联大读书始,师承沈从文,文章优美、健康、自然,充满了一种古典抒情美感。然而现实中的汪曾祺,性格率真洒脱至极,何兆武在《上学记》中曾经回忆,联大时候汪曾祺长发、好喝酒、衣衫褴褛,颓废不羁。因翘课过多受朱自清微词。汪曾祺有一次喝得烂醉,走不了路,坐在路边,被演讲回家的沈先生捡到,让两个同学扶到住处,灌了好些酽茶,才醒过来。而半个世纪后,聂华苓回忆1987年汪曾祺去美国爱荷华时,居然还是类似的情节:“他知道我家的酒放在哪儿。一来就从酒柜拿出威士忌,自己喝将起来。在一个晚会上,喝得酩酊大醉,几个作家抬着他回五月花公寓。第二天,醒来发现房门大开,钱丢了,房门钥匙也不见了。”哈哈大笑之余,实在是让人难以想到,那些清丽的散文小品的作者,居然是如此李白一般嗜酒豪放之人。
汪曾祺家学极好,自幼跟随祖父、父亲学习诗文,书画技艺超于常人。由于家境殷实,在吃用上也多有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养成了贵族式的美食品味。可遭逢战乱,求学时的西南联大条件异常艰苦,伙食既少又差,只能勉强填报肚子。下方农研所的时候,几乎把所有品种的马铃薯都烤了吃了一遍,精细的胃口足足委屈了近三十年。汪曾祺因深厚的戏曲功底和惊人的捷才,被江青直接征用做革命宣传,免遭不少折磨。而其灵动淡远的文学风格,却在文革结束,七八十年代才渐渐在文学圈内得到推崇,幼年即积攒起的才气,到了六十岁了方得到应有的声誉地位,在声名影响上,不得不说是一种大器晚成。
同学中有位北京姑娘,读小学时与汪曾祺的孙子同校,96年上一年级时,有次去找汪孙玩,恰好见到了传说中的“著名作家”汪爷爷,十多年过去了,汪老给她留下的印象依然深刻:那是个“很可爱”又“有点小帅气”的老爷爷,抓了把糖果塞给了她,“非常的慈祥”。当时已经76岁的汪爷爷“裤子总是往下掉,一直不停地提裤子,最后把毛衣(藏蓝色的)塞在裤子里…… ”看得小姑娘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一年后,汪老去世。
几年后,小姑娘成了中学生,在语文书里读到汪曾祺的文章,想起了多年前的那把糖果,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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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所在的轻松周末栏目由于众所不知的原因取消了,几个月来就一直都没有写爱枣报的东西,枣报出500期的时候推出了纪念T恤,看见了很眼热,不过跟群里的唐竞新随口说了下,就收到了免费从广东快递过来的质量超好的黑T一件,拿人手软呐~再说也舍不得脱离枣报这个组织,赶紧跑到枣读去下岗再就业,今后就在这里混了~
ps:写过的轻松周末存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