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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莉与正太不得不说的故事

四 1st, 2010 Posted in 打哈欠 | one comment »

高三的时候,我们班曾经集体迷恋过一个下一届的正太。

毕业班的生活如此的空虚,每一天都是复制的无聊,一点点的乐趣都会被无限地放大,变成惊人的与世瞩目,正是在在无数张模拟试卷的丛林中,我们透过缝隙,窥探了到了这个男孩,他一经挖掘就被全班惊为天人:高大、帅气、白嫩、娃娃脸,最重要的,萌。  

   在当时,正太一词还是个新鲜物什,只有熟读日本动漫的人才了解。但就在那个课间操时段,这个词组突然红遍了全班:退场队列时,姑娘们互相提醒告知,齐步走的头集体歪了45°,毫不掩饰地向擦身而过的高二5班体委林天朗行注目礼,不到3秒,正太这个词汇像一颗树种,深深地在少女们的心田扎下了根,从此迅猛生长直至亭亭如盖,每一个叶片上都折射着阳光,闪耀着金光灿灿的三个字:林、天、朗。

对,林天朗,连名字都这么琼瑶这么梦幻,跟童颜巨乳的梦中女情人类似,他18的身高和干净的衣服,就像是幻想多年的那个白马王子,但稚嫩的面容让人不禁母性大发,而且作为学弟,他出生于1990年,整整比我们晚了一年。多么关键的一年啊!一个十位数的变化,都是跨了一个时代啊,我们这些8889年的文科班女生,瞬间转换成师奶级的角色,带着少女的迷狂,兼具怪阿姨的无耻与邪恶,集体把他供上了神坛,狂醉般迷倒于他雪白的耐克球鞋下。

林天朗啊林天朗,如果你是柯南,我们就是被你萌死的小兰。

    

    我们不想认识他,我们只是围观,强势围观,在学校的百度贴吧发帖做旁敲侧击状,找关系通过林天朗同班同学了解他的星座爱好,把生日礼物投递到高二5班,差点把邮箱的口撑坏……语文课上每次抽查《兰亭序》,任何人起来背,都会在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天朗处狠狠地停顿一下,给全班抛出一个心领神会状的眼神。那一段时间,班里私下传递的集体日记本上常常出现这样的话:我昨晚又梦见了天朗。后边紧跟着无数颗不同笔迹的桃心——是的,他就是高三文科班的一个集体春梦。

林天朗始终不知道我们是谁,或者他装作不知道,作为一个集体的宠物、我们口中的儿子、心中的王子、实际的学弟,每天的间操他还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在春夏间美好的阳光里白嫩着,在我们例行的目光投注中,无辜着。

 

几个月后,我们被赶进了高考的考场,几个月后,我们又被赶进了天南地北的大学,网络终于从父母的手里开禁,我们扑到这广阔天地里去大有作为,新鲜的东西太多,简直招架不过来。直到两年后的一次同学聚会,才突然有人想起林天朗这个人,问及近况,却连当时围观的几个主力队员,也都不清楚了。

很难说这不是刻意而为之,内心中,所有人都希望天朗永远不谙世事地站在操场上,做着我们口中的嫩草,有着起起伏伏的物理考试成绩。上了大学的天朗如果有了小女友,如果学会了抽烟,如果要开始剃胡子,如果也伤春悲秋喝酒骂娘,怎么办怎么办?

柯南如果真变成了新一,相信的执着一秒就崩落。

    

反而是席上的这些人,纷纷以萝莉自居,一改高中时候的老气横秋,从怪阿姨到伪萝莉的变化如此地顺理成章,夏天里穿着短短的背带裤,掩不住日益苗条的曲线,晃着白花花的大腿,却梳着两支活泼泼的辫子。男友与自己不过相差几个月,在打闹的席间接起电话,第一句就是:喂?大叔~~”   

   昔为怪阿姨,今成嫩萝莉,正太何所思,蜀黍何所忆?

   这种变化是如此的诡异、如此的倒行逆施,而且,永远不会同步——正太和萝莉之间是永远不会有故事的,他们并非像给主席献花的红领巾少年一样,并列地存在,而是各自组成萝莉和怪蜀黍怪阿姨和正太的词组,作为被调戏和反调戏的角色,默默地萌和邪恶着。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一种扮演。这些萌物们早已消弭了真正严格的年龄界限。除了在动漫里,一树梨花压海棠的真正戏码几乎不可能在发生。这种称呼还是变成戏称比较有亲和力,引导出一个卖乖买乖的流通市场,大家默契地,嘿嘿笑着各取所需。萝莉正太将会消弭它严格的意义,变得像美女帅哥一样,更多地成为一个客气的称呼,作为一种尊敬被奉上,作为一种隐约自恋的调侃被自封。顶着这样头衔的人,无不带有一颗闷骚的心,等着阿姨和蜀黍把自己推倒。而且,或许转个身,他们就变成了新的蜀黍和阿姨,向着聊天工具上那个一个可爱而无辜的头像,滥施以自己无处排解的爱和温柔。

    

    在那次聚会上,谈笑的间隙,我脑中突然闪过初中的一个男同学,他的名字就叫郑泰,瞬间我抑制不住地觉得,他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孩。

 

             刊发于《新西湖》2010年4月刊

巴甫洛夫的狗看得见皇帝的新装

六 10th, 2009 Posted in 发牢骚 | 10 comments »

DON'T ZHETENG 作为一个一半的人际关系和信息接收都通过网路的人而言,前些天那个不能说的日子对生活的影响未免是地震似的巨大:眼睁睁地看一个国家举全国之力圆一个谎,设定数不胜数的敏感词,关掉一切所谓自由化的网站,封掉所有不顺从的账户和马甲。周围一片人仰马翻——先是网友能嘛被学校叫到党委办公室,勒令删掉敏感日志;然后HXX的校内账户因为内含香港纪念活动的新闻图片悲惨遭禁;Jas小萝莉用黑色敏感词图章做豆瓣头像,也不知道豆瓣派了多少人整日紧张地盯着用户名单滚鼠标,几天后终于被发现,直接判决永久封号,剥夺豆瓣权利终身;北京的shippo7同学制作了历史介绍网页,内容丰富、史料翔实,传播广泛,得到了网监部的高度重视,明确指示其学校对他教育招待,经过和学校领导愉快的半小时交谈后,他成功地向学院主任和书记介绍了什么是微博客和维基百科,带着被封掉的饭否账户,度过了一个有意义的青年节。

青春呦,就这样地圆满了。

实际远没有说起来这么轻松,看起来很可笑:他们删博客,不关我的文章,我没有在意;他们封贴吧,从来也不去,我没有在意;他们堵Twitter,我还没开始玩,也没有在意,直到那个下午午睡醒来,打开手机几条短信都在讲:“饭否关掉了。”我才气炸了一般坐起,满心的感觉只有莫大的羞愤和悲哀——此前我并不想表现得很愤怒,近十年网龄目睹之怪现状早已让人见怪不怪,可现在网口越收越小,最后无论你玩的是哪一派,奔得哪个方向,最后竟都逃不掉一头撞死的命运。前几天下载了翡翠台的几段视频,新建了个文件夹存在硬盘里,敲打着那几个字重命名的时候,突然心里一悸,手停在那愣住了,过了半天才意识到:这他妈是我自己的硬盘,没有网络,没有人来设敏感词,我可以用键盘把这几个词连续顺利地敲出来,可我却条件反射地不敢这么做。——突然觉得,他们赢了。

社会上不断流传的“喝茶”消息像一条条锁链,交织成巨大的恐怖网,织在所有听闻者的心里,牢牢锁住令其不敢造次,即使哪天意外出现完全的监管真空,习惯了奴役的人们也会如同巴甫洛夫的狗,对着敏感词们条件反射地惧怕,只有用那些分隔符来护身才敢走出窝穴,对着食物感恩戴德地咬上一口。

对二十年前那件事我不能说自己有透彻的了解,因而不会去做任何有倾向性的判断,可我正在经历这个二十年后,我知道人人自危道路以目的后退正在上演,我知道层出不穷的新举措连最荒诞的文学作品都比不上,我知道无论从法理还是从文明的哪个角度上,这一切都是一幕巨大的滑稽戏,丑态百出,可怜至极。

GFW筑起了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可笑的时刻,每个人都被迫发出最后的吼声:翻墙!翻墙!翻墙!长城哭是哭不倒的,这时代孟姜女刚开始抹眼泪就得被查身份证查户口地带走了,皇帝依然穿着新装注视着和谐的国民,一次次按着电铃调戏着巴甫洛夫狗的口水,表面上看来万马齐喑,可若是拿手电筒往高处扫扫,就会看见有更多的年轻人正借着反GRW软件的梯子骑在墙头,手搭凉棚眺望资本主义自由世界,发出恍然大悟的声声“我靠!”网上所有的言语出路都被堵死,反而刺激现实中的人开始热衷于谈论那个不能说的秘密,如果不是今日这些荒唐的举动,我们不会有这么大的兴趣,也不会去寻找这么多的信息,在那个禁忌的年份我们出生,今日正与当时的他们同龄。有多大的作用力,就有多大的反作用力。

依然有骗子裁缝们在鞍前马后做拂尘状,依然有指鹿为马的大臣们对着裸体山呼万岁,皇帝站在城墙上,满意地看着所有口中只有赞叹的“聪明”国民,可是他不知道的是,站得越高,挺得越直,越是骄傲的姿势,就有越多的人更清楚地看到,那寒风中悄悄瑟簌的小鸡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