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姐与石榴子儿@图书馆
如果给图书馆的常驻人群画一个大饼图,考研党的比例形状就是一个唱高音C的吃豆人,紧接着是考G党,他们在10月的一个周六集体消失,又在ETS做出那个一点都不艰难的决定后,陆陆续续黯然回归,渐渐地几乎弥合了那张大嘴。剩下的牙缝塞着雅思和公务员们,这些人来往的灵活,就像一条翠绿的韭菜叶子般鲜明又荡漾。
我和王小姐,分别是前两党制的代表,每天一起到二楼天台透气,一个向往帝都,一个情投美利坚,谈到未来基本是鸡同鸭讲。王小姐大我四天,她挂在口边的总是 “我们水瓶座如何如何”——我们水瓶座爱交际,我们水瓶座掌控欲强,我们水瓶座好扯淡,但我们水瓶座干正经事儿时绝对正经……其他的都忘了,我们水瓶座好 奇心旺盛倒是真的,天井的树梢伸到天台上,有天我随手揪下上面晒干的小黑果子,啪嗒一下掰开,掉出来几颗大种子,两人研究了半天,鉴定是石榴。
几次放风之后,台子上的石榴子儿攒出了一小堆儿,有天王小姐神神秘秘地叮嘱叫我上去留心,过去一看,石榴子儿居然一颗一颗地给拼出了一个“加油”,想到她平日那么硬朗如爷们儿的样子,我大笑想说她俗,想了想,没好意思。
图书馆里总是这么些人,时间长了大家都脸熟,但目光交错的时候还是一低头,谁都知道谁,谁都不认识谁。
天台上的人更少,似乎没见谁经常出没,夜里永远只有我们两个孤零零的火星,对面是熄灯的档案馆,好像世界就这么一圈大小。那几天有些破事儿闹得邪乎,天亮的时候,发现“加油”前多了两个字儿:“中国加油”。
王小姐看不过,给调了几粒儿,改成了“出国加油”。
破事儿冷得没有天气快,突然开始刮起了寒风,学校里的宣讲会一天比一天多,电线杆上“XXX招聘会”指路牌一张盖着一张,冷雨里姑娘们身上的衬衣明显比小西装大一号,透着衣服穿人的拘束劲儿,踩着高跟鞋一起哆嗦着往活动中心走,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风刮得太猛,天台上几乎待不住人,就像夏洛的网一样,石榴子儿不知道在哪一天,变成了“找工作加油”。
倒霉催的10月GRE来了场大乌龙,大陆所有考生集体Come on baby one more time, 王小姐再次强调,我们水瓶座就是该拼命的时候就拼命,别跟自己来软的。说这话的时候,她刚把单词背了第10遍, 那几个字儿又被她恨恨地拼回了“GRE加油“。
石榴子儿最后一次变化我没有看见,那天上天台,发现只剩几颗孤零零地散在那,王小姐说,又有人给弄成了“CET4无聊”,“滚蛋,他也好意思!”我们水瓶座来脾气时都很暴躁,她懒得再弄,全给踢了。
秋天快要结束的时候,童话里夏洛的网停止了变化。王小姐马上要飞北京考托福了,伏案午睡的时候,迷迷糊糊想到就剩下两个月,我突然腾一下子直起身来,脑子中反反复复一句“垂死病重惊坐起”。记得在童话结尾,夏洛被寒风吹走了,网上只留下了“再见!”。天台上再也没有新的字儿出现,那些黑黑的小果子还干巴巴地挂在树梢,每一个都超过了胳膊能够到的那么远。
明天就是立冬了。

大四的感觉一定很不一样 我们这些还在大三无忧无虑幸福的人体会不到
出国是个麻烦事 但是加油吧 大洋彼岸的世界确实是更美好的
很好、欢迎!
老贺,今儿冬至了,记得吃饺子儿!
我改成”生活加油”,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