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活儿计

“活儿计”,私人博客项目,记录不同人士对自己职业的看法。

关于“活儿计”

采访对象:徐美超(笔名徐萧)
职业:校园诗人
时间:2012/2/10中午
地点:西雅图西餐厅(开原)

徐美超是我的小学同学,复旦历史系研究生在读,专业方向是宋史。

校园诗人如今像一个隐形的群体,我知道徐美超写诗,居然是通过湖南台的《天天向上》,那一期节目请了复旦诗社的男生,一群人打扮得跟台湾偶像剧一样,英伦风西装衬衫,在那个收视率高得惊人的舞台上讲自己为什么写诗。

这好像是我能想象到,这个年代里,校园诗人最热闹也最离奇的出场了。

过去的校园诗歌热不用我赘述,前几天刚看毛尖的《没有人看见草生长》,同样是沪上,二十年间诗歌从炙手可热到门可罗雀:“诗人宋琳,据说二十年后重回华东师大,从学校前门走到后门,只花了十分钟,这让他很悲哀,因为以前这段路程,他要跋涉一上午。”现在的中文系也出诗人,只是除了班级信箱常冒出几本印刷品诗刊,那样喧闹的校园生活里,很少能听到他们还发出其他的声音。

诗人当然还在,哪怕你以为他们已经凋零。

这个寒假我组织了一次小学同学聚会,散局后,有同学发传媒公司的名片,密密麻麻的经营范围,背后写的头衔是导演/执行董事,这个同学刚刚在饭饱之后对我说:你们学中文、学历史,出来都是书呆子,到底有什么用?寒风里徐美超颇为不识趣,也掏出几张散了出来,名头是“复旦诗社第31任社长”,卡片背面只有三个字:在南方。

1.你现在写诗是什么频率?
大概是一个月一首。本科最旺盛的时候一天能写两三首。过了学徒期之后,质量基本都能保证。
突破一般都靠自我觉醒。你自己会知道自己在这个水平上已经达到成熟的阶段了,写出大量的类型化的作品的时候,就会有这种焦虑了。你可能是把语言雕琢得更加精美,技巧更加熟练,但你知道这不是你所期望的东西了。
改变的话,主要是阅读,还一个是思考。
我现在的风格跟过去有明显区别。过去的风格我们称之为“新古典主义”,这个范围很大,尝试的人也多,像之前的柏桦、张枣,他们都做过这样的实验。我们的师兄陈先发是这个向度上做得最好的了,而我们复旦诗社的几个后辈最开始的师傅可能都是他。他的代表作之一《前世》,写梁祝,你可以找来看看。
我们最开始的理解比较肤浅,词汇、意象上选择一些有中国特质的东西,比如说灯笼、莲花、月亮之类的,但后来我觉得要达到古典主义的话,气质是一个中国的气质,但你不能排除现代经验,所以我做了很多尝试,比如《与水书》,是我比较满意的作品,最后一句“请允许一些工厂生产视野,让人远望当归。”——我觉得这样的话既把城市与乡野联系起来,又把传统与现代联系起来,就做这样一个反动,既对现代做一个挑战,又对传统做一个挑战。
我现在就是更进一步,当然还是要保持这个气质,但是要避免过度修辞,或技艺上的雕琢。
我想达到一个准确性。这个准确性有点受口语诗的影响。其实我身边这群人,无论是什么风格,都应该算作是知识分子写作。动车事件的时候,我也尝试着用口语和叙事的方式写了一首《铁轨》,后来看了小引的诗,有很大触动,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做改变往往是有外在的触动,但更多的还是内心的焦虑。

2.你们诗社上下届的影响大不大?
很大。
复旦诗社81年成立的,至今30年,但之间90年代、21世纪初很沉寂。2005年我们现在的指导老师肖水接手后开始复兴的,从他之后往下传,基本一年一个社长。我们现在每月一次常规活动,每个人匿名发一首诗过去,然后二十多个人在小房间里,每个人选一首自己喜欢的,朗读出来让大家评。这个环节结束后会选出自己喜欢的5首,最后给作者100元作奖励。
外面人常说,复旦诗社写作风格越来越像,同辈之间这种影响是肯定的。

3.诗社每年都有什么活动?
有三个诗歌奖:面向全国的有“光华诗歌奖”,面向复旦全校学生的有“红枫诗歌奖”,和之前说的面向诗社内部的“贰叁零诗歌奖”。每年的上半年我们还会举行持续一个月的“复旦诗歌节”,内容上包括朗诵会、讲座、对谈、诗歌奖等等一系列的活动。
诗歌奖的奖金多是朋友资助的,钱来得挺困难的,学校团委、学生会给钱给的很少,而且一般情况下我们不愿意跟他们发生关系,掣肘。今年的“复旦诗歌节”情况会好很多,学校给钱了。

4.复旦中文系的现当代文学不是很厉害么,你们跟他们有没有联系?
之前是没联系的,光华诗歌节(今年更名为“复旦诗歌节”)之后有一些。复旦的现当代文学虽然很强,但是搞诗歌的人很少,据我所知只有两位左右。但是他们倾向于搞理论,文学批评,不太愿意跟搞创作的人接触。

5.诗社的人跟其他同学融合的怎么样?会不会生活中有区别?
普通同学吗?没什么区别啊。大家能分清楚写作和生活,像海子那样的诗人太少太少了。大家都是夜晚的理想主义者,白天的现实主义者。

6.那你的同学、室友都怎么看待你写诗这件事儿?
很正常,跟他们搞摇滚是一样的。
无论你什么事儿做得好,都会有附加的东西过来,虽然现在校园诗歌没有80年代那么红火,但还是有一些光环在里面。
但唱歌唱成十大(歌手),跟写诗写成社长,还是不一样。

7.同行让你不齿的行为?
我认识的人里没有,青年诗人最多就是个人性格上合不来。也有看不惯的,比如骂战啊、蝇营狗苟啊,说白了,就是不在诗歌文本内部丰腴起来,而去营销自己。

8.复旦诗社算不是一个很好的平台?
算。国内大学里存活的诗社非常少,活得好的更少。
学校里也存在诗社之外的写作者,不过少。前面提到的“红枫诗歌奖”就是面向复旦同学的诗歌奖,评审机制很新颖,学生和教师一起投票,评出来的10个人里有4个不是诗社的。他们没在诗社里的原因我不太清楚,可能是懒得加,也有可能是没找着——我就是大一下才知道诗社的。

9.这些年写作上的进步大吗?
挺大的,我从初中开始写诗,最近不是流行晒手稿吗,我前几天也翻出来自己高中的诗,写得都很差,不过虽然是各种风花雪月、少男情怀的荷尔蒙写作,还是珍惜那段写作经验。
我真正的写作是从2007年,大一下学期进入诗社之后开始的,我是当时班级班刊的编辑,把我几首诗放了进去,入社时我把班刊给肖水看,他的眼睛在我的诗上没有停留到5秒钟,当时真是很失望。去参加“在南方”的活动也觉得:这些人在搞毛啊?
不过还是试着去融入,渐渐就觉得,不能总是读北岛啊、海子啊,要拓宽阅读经验,真的是你读到哪就写到哪,开始的时候是有一点模仿痕迹的,我觉得除了天才诗人之外,大家都要经历一个模仿的阶段,不断模仿、抛弃,然后寻找自我。

10.你的职业偶像是谁?
没有
喜欢的诗人有一些,外语诗人喜欢米沃什、布罗茨基、帕斯捷尔纳克、华莱士·史蒂文斯,国内有西川、欧阳江河、雷平阳、陈先发。

11.以校园诗人这个身份的话,多和什么人打交道?
现在应该说已经基本逃脱“校园”这个语境了,我觉得应该进入到更大的场域。
其实我跟其他诗人联系得比较少,通过几次诗歌奖结识了一些朋友。我们这一代不太借助网络这个工具,70后、85前的诗人多是通过诗歌论坛冒出来的,而我们现在的圈子基本靠活动、出版、纸媒刊物来维系。
跟诗刊的联系也不算太多,认识一些编辑,但我个人比较封闭,不太主动去参与那些活动。我觉得这些不是诗歌本身,是一种诗歌经营。

12.对未来3年的期望?
没想过。
出版当然都想过,但这个不是你想就能得到的,除了席慕容、海子之类的,出诗集赚钱太少了。现在的青年诗人普遍采用的方式是自印。

13.最想澄清的误解?
最常见的说法就是诗歌没落了,其实不存在“没落”的概念,诗歌现在是回到它本初的位置,无论是唐诗宋词,还是八九十年代的朦胧诗派、校园诗歌风,我认为那都不是诗歌应有的形态,里面掺杂了太多的社会因素、政治因素,如果不是一个晋升的机会的话,唐朝的诗歌不会这么火,如果不是长期的思想禁锢的话,北岛他们也不会一下子跳出来。
在西方,20世纪的诗人是天生被孤立的,失去公众的,中国只不过是在重复这样的道路。诗歌跟其他艺术一样,我觉得就是一个小众的、属于一部分人的艺术。当然,当灾难降临整个社会,诗歌才会像粮食一样变得必不可少。

14.职业整体前景?
我不会把写诗当做一个职业。前景的话,这三十年诗歌的发展是一个高峰,水平上是持续进步。
现在诗坛的主流当然还是第三代、中间代诗人,他们创造了一个对朦胧派的反动,他们的诗歌很成熟,也占据了诗坛的绝对话语权。但我觉得我们的青年写作非常有活力。

15.你说的这个诗坛在哪?如果我想从今晚开始关注,从哪里入手?
报纸杂志上少,你可以去“诗生活”网站看看,进去你就知道,我靠现在写诗的人太多了!光开专栏的得有几百个。比较好的几个刊物,像《诗选刊》、《星星》、《诗林》、《诗生活》,在这些刊物上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就是你所谓的“诗坛”的一个面貌。
我也会看这些刊物,经常会发些诗歌在上面,其实你们的图书馆也会有这些杂志,只不过你们平时不注意。

16.写诗有没有给你个人生活带来不同的体验?
完全啊,如果没有加入诗社,不和这群人接触的话,我的生活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找到一种存在感。你在茫茫人群中,你有一个特立独行的、只属于你自己的标签。
不仅仅是诗歌,更是诗人带给你的,写作经验的提高不是在正儿八经的讨论会上,而是在非常私密的场合,比如在谁谁的办公室里、谁谁房间的地铺上、跟谁谁喝酒的时候,不光是诗歌,学问也是这样。在轻松的氛围里面,会有很多触动你的东西。
没有诗歌我不会去这么多的地方,因为诗歌我参加了这些活动、结识的这些人,改变了我的生活。
至于写诗和不写诗的人,在我眼中没有什么差别。

与水书
一

你是安分的魏晋名士,不吃药酒,不饮唐朝的月光。
怀念山林里的友人,和他们相互的攻讦。你所嘲弄的
事物常常是让你深深着迷的,比如炼丹的佛陀。多赤足,
人们需要剥离爱慕你的缘由:荇菜,以及危险的愉悦。
春日无鱼,泥土乍皱,杨柳像败退的胡尘。无辜的山石,
被打磨得很光滑,你想到了耻辱。“耻辱是孤独的女人,
对比远山,辽远清丽”,之后是笙乐无辞。你读到
这里,自然停下。窗格外,街灯静如寒霜,丑时很温顺。

二

被洗刷过的风,有着深沉的技艺。
这个夜晚,不必读人类的文字。

手边已闲置了几粒灰尘和一页信笺。
我的胃反抗着月光,渐寒的霜气
与几行未完成的诗句相互砥砺。如果
秋水时至,“江水宽广难渡”,你哽在喉咙
里的呜咽正合时宜。这个北方,像刀刮的
老人的面颊,仅值一篇《思旧赋》。

收割后,城市一贫如洗,白云涌动。
请允许一些工厂生产视野,让人远望当归。

2009.10.28

 

“活儿计”,私人博客项目,记录不同人士对自己职业的看法。
关于“活儿计”

采访对象:陈柄辰
职业:互联网研发工程师
时间:2011/12/17下午
地点:找茶(西单大悦城店) 

Part1

1.你的工作具体都做什么?
我在一家互联网搜索引擎公司工作,公司经营的是以搜索为主要业务的互联网产品服务,品牌业务包括网页搜索、垂直搜索、无线手机业务……等等,我所在的是一个垂直搜索产品线,垂直搜索就是某一个领域的搜索服务,比如图片、视频等,我做的具体工作主要是后台的一些数据处理方面相关的,包括数据采集、数据挖掘、文本分析、信息处理

2. 最近的一周手头的项目?
没有新的项目或者产品研发,就是把数据相关的东西优化一下,这些东西会直接影响到最后的用户体验,提升用户体验是我们很重视的一个环节,所以数据这一块还是很重要的,需要持续优化。
优化的过程可能是通过定期的评估和case收集,来发现问题,再对问题进行针对性的推进和改良。

3.每天工作时长?
8个小时吧。我一般不加班,其他人有加班的。

4.和什么人打交道?
那可多了,有跟我一个方向,我们技术这块的;还有跟产品相关的,PM他们,还要跟一些管理人员,比如我们的项目经理。

Part2
5.怎么想到做这份工作?
有的兴趣也是学习时培养出来的,我初中高中数学都很好,大学其实想学数学,但我学了计算机了,学的过程中产生了兴趣,就决定做这个了。
我现在从事的就是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没有跳槽过,当初选择这个公司,就是觉得第一份职业还是需要在一个大企业里面,可以多学一些东西,打下一个好的基础还是很重要的。

6. 你喜欢你的工作吗?
喜欢,没想过要更换。

7.这份工作的硬通货是什么?
首先得熟悉互联网,得是网虫。
技术能力和学习能力
本人性格上得耐心,细心,沟通能力强。
技术上的嗅觉,和产品的意识。

8. 关于你的职业,你最想澄清的误解是什么?
只知道编码,只知道写程序呗
你跟人说自己是互联网或IT公司的工程师,他第一反应:“你就是写代码的。”
但实际上是,初期的时候你可能是做这种工作,但是随着你技术能力的提升、技术视野的扩展,就需要学习一些更高、更深层次的东西,比如技术决策力、引导力、技术方向把握等等,这些都做好了,就可以成为更高阶的工程师,此外,工程师也需要有像PM的产品意识。

9.同行让你不齿的行为?
都谈不上不齿,没有极端的憎恶。顶多就是做事不仔细,技术能力不够强,谈不上鄙视什么的。
这个工作没有太多主观好恶。

Part 3
10.你的职业偶像是谁?
没有。
如果要说那些技术出身的,技术能力特别强的,创业并且把公司做大了这些人,也有,比如拉里•佩奇,谷歌的创始人。

11.工作给你的成长值高么?
技术能力有进步,不一定是学新的语言新的知识,当然这些也有,但是此外,也有其他的一些地方的成长值高了,比如技术视野也更宽广了,技术上的大方向也把握的更好一些

也锻炼出一些产品意识,过去人家告诉做什么就做得了,现在也会自己留意哪些互联网产品好,应该往哪个方向发展,比如现在移动互联网特别火爆,应该去做哪些东西,这些意识有提升。

12.成长的速度是变快还是变慢了?
一进来到现在,肯定成长得很快,但之后对自己要求越来越高,做的东西越来越难,就不会跟最初一样了。

13.自己最得意的CASE?
移动客户端
移动互联网肯定是现在最火的东西了,像android、ios客户端这种高端版的手机服务,肯定是以后移动互联中的最重要的产品之一,会带来很大的收益,做这些东西,比较有成就感

14. 对未来3年的期望?
一般来说,我们进公司都是编码人员。做到一定级别后,往上走就三条路:
一是转管理方面,做软件项目管理,就是项目经理。
二是成为领域专家,相当于博士教授这些研究型专家。
三是技术负责人,成为你所在的产品线、甚至是公司整个的技术战略的方向和引导,如果在小公司的话,就可以说是CTO。

我有一些职业规划。这东西也不光是我一个人订的,包括我的经理也会根据我之前的成长速度、某方面体现的能力,会跟我谈话,做一些引导工作。
刚才说的码农上升三条路,我可能会往技术负责人这个方向走。

15.这份工作是否给你私人的生活带来不同的视角和经验?
私人生活上改变不是太大。
对互联网这个产品关注更多,用到好的产品,会琢磨为什么会这样做,主要集中在互联网上。

16.你是否改变过这份职业?
有可能影响到同事的风格,我做事比较讲究效率,跟我长期合作的同事会有影响。

17.如果从现在起,你的知识不再更新,工作能维持多长时间?
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吧。
也不是每天都在学,但学习也是一个长期的东西,也需要有个积累的过程,我现在学的东西跟我一年半之前就有很大的进步。有可能是新语言,也有可能是新技术。

18.职业整体前景?
互联网是一个高新科技吧,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它本身在不断变化,给人感觉是永远都是最新的,永远都有新的东西,所以这样一个产业,或者说对于我们从业人员来说,这样一个职业,前景肯定不可限量的
———————
——你是怎么区分一个内向的程序员和一个外向的程序员的?
——外向的程序员和你说话时会看着你的鞋。

互联网程序员,这个职业给人的印象,似乎就是一个戴厚眼镜的GEEK,在电脑前敲敲打打,死宅,又不会跟人沟通。在网上更流行的自嘲性称呼是“码农”,意即为只会编码的IT民工。
两次见到陈柄辰,都是在豆瓣一足球小组的组聚上,这起码说明陈工程师有足球的爱好,而谈到具体工作,虽然他对“码农”的称呼照搬全收,但对于未来发展规划和自我认知,都有非常清晰的见解。
陈柄辰已经工作了一年半,计算机本硕出身,许多对于他一目了然的事情在我看来都一头雾水,感谢赵蕾同学在旁边补充,赵蕾是中文系毕业,进入同一个公司做产品运营师,两人都在产品线上工作,但对于产品在搭建和发展上的看法,除了工种的不同之外,文科女生和理科男生还是有典型的学科性格分野。
这次采访没有打破我对程序员的认识框架,这个工作像工蚁一样,严谨,规范,更侧重于执行,没有那么多的波动的情感。问到在同学聚会时,大家怎么评价这份工作时,陈柄辰回想了一下:“没人提。”
但这次采访弥补的空白,是这份工作的前景,“码农上升的三条路”和如何成为更高阶,都是很好的启发。

采访稿经过陈柄辰本人修改,隐去了公司和具体项目名称。
感谢小梳子用组聚余款赞助采访茶水费用。

“活儿计”,私人博客项目,记录不同人士对自己职业的看法。
关于“活儿计”

采访对象:师北宸
职业:媒介技术研究者
时间:2011/12/09下午
地点:上岛咖啡(世纪科贸店)

【Part1】:

最近的一周手头的项目?

  就是看科技新闻啊,我现在负责的网站就是报道科技创业的项目,帮助创业网站上市。 我现在在这个网站什么都做,过去在东西网只负责市场、商务的部分,现在这个网站都归我负责。

每周工作时长?

正常工作时间,每天八小时吧。但其实业余也都在关注科技、互联网相关的东西,因为这是我最感兴趣的,工作上的事情也是我的兴趣。

你的工作具体都做什么?

以前的工作就是推广,把你这个网站推出去,让别人知道,一方面是跟媒体、跟其他的网站打交道,一方面是做线上或线下的活动,以及流量推广的一些事情。

比如说奥巴马的胜选演讲,是译言做的,网易新闻推到了首页,他们会在网页的最后挂上我们的链接。这个事情不是我做的,但做的是类似的事情。此外还有网易探索上科学、科技类的稿子,也是译言组织译者翻译的,那时候一天能译4、5篇甚至是7、8篇。

在现在这个网站要做的事很多,商业的事儿还没顾得上,现在开始做内容,工作范围扩大了。

你对工作的热爱程度?

  我对这个事情是非常喜欢的, 工作是个平台,它有很大的空间,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让我放开手脚去做很多事情。比如我刚才跟你提到的书评、一些深度的东西、与主流科技报道不同但更有价值的东西等等。

举个例子,我个人想做个HiLowTech,就跟高科技相对应的“低科技”,比如媒体热衷于报道苹果、谷歌、微软、亚马逊,他们是新的高科技的代表,但这些东西占的版面太多了,无论是传统媒体还是网络媒体上,他们占了80%的版面——从某个角度上来说这是应该的, 因为市场有需要,但有些更老的东西被忽视了,拿iPhone来说,在媒体上没有人谈它的材料,谈能源、谈它的电池.

比如iPhone边框上这一圈钢,其实是很牛逼的,苹果为了让它的强度足够高,自己去重新锻造设计,让它的强度是普通钢铁的四倍——这种细节在国内网站上并不多,苹果本身很耀眼,所以这些东西我们还是能接触,但其他的公司可能就关注不到了。

现在国内的科技环境,太过于关注科技本身了。实际上科技本身是有指向的,是要跟人的关系更密切,让人的生活更美好,让人舒服地使用,并且提高学习和工作的效率。

我之前写过一篇文章,《作为社交媒体的电话》,电话当年也可以点歌、收听新闻、笑话,实际上跟现在的互联网有相似的地方。那个“HiLowTech”的Hi有打招呼的意思,就是我们不应该忽视这些看上去好像过时落伍的东西,它们实际上与我们现在的东西是一脉相承的。

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做这个HiLowTech,也许最后是个博客的形式,不过多人投稿这是一定的。这是我个人想做的一个事情。

【Part2】:

你这份职业受尊重度如何?

应该是除了总统之外最受尊敬的了。

去年时代周刊的年度人物是扎克伯格,时代周刊的封面上就能看出来,从30年前的个人电脑到现在的乔布斯,包括财富、地位、名誉,以及创造的社会价值,互联网这个行业都是发展得最快的。

这份工作的硬通货是什么?

  强烈的兴趣爱好,以及表达的能力。

同行中你所不齿的行为?

我上大二的时候有第一份工作,带我入行的这个人当时在做社区,他现在在做成人用品的电子商务。

他当时带我入行,但一点都不值得我敬佩,他会用流氓的行为做推广,对个人的要求也不高。 我那时候虽然是实习,但基本是全职工作,他承诺给我400块钱一个月,发了两个月之后就再也没发过,我干了一年半,一共拿到了1000块钱。他是很典型的毛式管理:我们来创业,许诺你一个美好的前景,但是我们要先吃苦,先干。我当时确实是想学东西,但这不代表他可以这么做。

直到现在,互联网业界里这么做的人依然很多。

你的职业偶像是谁?

赵嘉敏。

人格魅力上,他是个低调的实干型,本人很有亲和力,非常尊重你,但也有让你敬畏的地方。作为员工特别佩服他,也会尊敬他。

他个人能力也很强,是一个工程师的风格。

【Part3】:

这份职业多跟什么人打交道?

媒体人。

这份工作给你的成长值高么?跟5年前、3年前、1年前比,你的变化大么?

成长得非常快。工作能力上、视野、做事方面上,它能提供的成长都非常快,而且始终是高速率,这些年都是这样的。

这份工作让你始终要接触新东西,看书、用新产品都会让人很兴奋,第一次用Google、第一次用苹果.都觉得非常的酷,一直保持新鲜感,一直有成长。

工作至今,最得意的案例?

有两个。

一个是2010年南非世界杯,当时我们跟腾讯足球合作,给他们供稿,我负责双方项目对接。

当时我们团队还很弱,人手还不够,内部成员有一些争执和不和,我每天要分别和双方协调,相当于要做两次工作,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那么大的耐心,把一件事情反反复复地来回去说。没有其他的渠道,逼得你去不断协调,让让双方把这件事情做好。

最后这个项目不是很完美,但是做下去了。这件事超越了过去的工作经验,让我觉得自己也可以耐心地去做沟通。

第二个是KK的活动,这个活动其实有很多不足,但外界的反馈还不错。整个活动有很多人参与组织,但从头到尾跟完的是我和另一个人。这个活动事情非常杂,我们提前一个月才开始筹备,基本上EXCEL表每天都要推翻一到两次,甚至更多,你只要改一个活动时间表,上下的时间就要跟着调整,不停地动,每天都要调。 场地、时间、嘉宾、规模、媒体……任何一个环节都要照顾到,事情很琐碎。

很多网站的活动砸了很多钱,效果很差,我们这个活动只花了几万块钱,但收到很棒的效果。整个活动全程策划和组织是两个人做的,中间各个环节其他同事加入配合,它给了我一个启示:一个2、3个人的小团队,投入很少的钱,如果你投入去做的话,能做的事情其实非常多。

未来三年的职业期望?
  我没有这种规划。我感兴趣的还是科技、媒体这两块,今后可以结合得更多。我很喜欢GEEK和黑客,我自己离稍微GEEK近一点,黑客就完全不是了,我希望能推广这些东西。

这份职业有没有改变你?

我会对产品更敏感。比如说去无印良品,观察到他们卖空的软管,那个盖子打开、关上,拧开的感受都非常棒,很小的一个管子就买15块钱,但是还真值。它的棒是与国内产品的对比,人家这个产品在日本是平常老百姓用的——也就是说,这不是多么高档的东西,但我们这里普通老百姓用的产品比日本要差很多,差距很大。我会对这些更敏感,更喜欢去观察。

你有没有改变这个职业?

我不会去修改别人的工作细节,只会修改自己,让自己出来的东西更不一样,关注别人没有关注的东西。我还没有真正输出过多好的东西,但正在致力于。

这个职业的前景如何?

未来十年二十年,这个行业的整体还是会高速发展。互联网才刚刚起步,十几年的历史还是太短了,整个行业的前景很好,再看里面的程序员也好,产品经理也好,网站运营、网络编辑,都会有很大的空间去进步。

——————-

师北宸是一个无论第一次见,还是第N次见面都不好做概括的人,笼统猜测也不行。跟他认识是在今年上半年,当时他刚刚从东西网离职,我当时正被周围人纷纷回二线城市的行为弄得很困惑,师北宸说他肯定不会回老家,做互联网一定是北京最合适,结果,第二个月就听说他去了东莞,见面时没有八卦地聊个人问题,所以,更想不到他去东莞是闪婚,而且一婚就是赋闲大半年。

这半年里,饭否、新浪微博、Twitter、豆瓣,几个社交网站里都还是能见到他,他关注科技产品的应用,给网易科技写稿,偶尔记录对闲适的“被包养”生活的感受,然后秋天到了,他又回到了北京,这次是带着老婆,开始在新的网站工作,从透露的动作来看,他是想做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

师北宸的个人色彩很淡——如果仔细回忆他的待人接物和言谈举止,记忆仿佛被橡皮擦过了一样,没有任何特殊,也不是平庸得让你无意关注,说话慢条斯理,也记不得他对什么有极强的好恶。

所以这个人物总结也就只能写这么一点了。

 

之所以第一篇“活儿计”反而排号No.3,是因为前面其实还有11月做的两个采访,中间有事(没事也)耽搁,直到现在还没整理出来。师北宸说,所谓的拖延症就是因为我在学校待太久,没有体会过工作任务的急迫和高压,所以没有紧迫感。

这份采访是12月9日下午做的,先赶快发布以避免继续拖延,录音稿经过师北宸本人修改,一些细节补充得很严谨,这应该也是他的特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