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打哈欠

www.douban.com__p190315013

 

 

 

 

 

 

 

读书122册 电影 81部,以及110张碟。
散文——《我的阿勒泰》李娟
小说——《时间中的孩子》麦克尤恩
回忆录——《半生为人》徐晓

剧集——《深夜食堂》
电影——《沉静如海》

唱片——《万能青年旅店》
演出——万芳『我们不要伤心了』 2010荒岛音乐会

出行:
广州、佛山、珠海、青川、杭州、上海、苏州
最爱杭州

最牛逼的事儿:空缺
最FML:空缺

2010对我是个平庸的年份,任何牛逼的经历都没有,平淡无奇,回忆中都是大团大团面目模糊的时间段。也许过十年再回忆,这一年会整个地消散掉。
去的地方不多,也没有经历任何爱恨情仇。见了许多人,有些人不如不见,有些人相见恨晚,还有些人留待明年再见。
读了许多书,这是我上大学读书最多的年份,不过深入的不多,都是围绕新闻传播的中心摊大饼,是因为考研的缘故,可也花半年的时间验证了自己对这门学科的热爱。
我觉得2010没滋没味儿,像杯放久了的白开水,可也隐隐觉得,这是第七个饱了之前的那六个馍。

2011年,我要考研,要毕业,要去不知读书还是工作,要换一座城市。
在将至的夏天,朋友们和我要哭,要失散,要目睹大家以成都为中心,在地球仪上走出个三岔路口。
这是个已经充满了未知的情节感的年份,2011要来了,我很期待它。

如果给图书馆的常驻人群画一个大饼图,考研党的比例形状就是一个唱高音C的吃豆人,紧接着是考G党,他们在10月的一个周六集体消失,又在ETS做出那个一点都不艰难的决定后,陆陆续续黯然回归,渐渐地几乎弥合了那张大嘴。剩下的牙缝塞着雅思和公务员们,这些人来往的灵活,就像一条翠绿的韭菜叶子般鲜明又荡漾。

我和王小姐,分别是前两党制的代表,每天一起到二楼天台透气,一个向往帝都,一个情投美利坚,谈到未来基本是鸡同鸭讲。王小姐大我四天,她挂在口边的总是 “我们水瓶座如何如何”——我们水瓶座爱交际,我们水瓶座掌控欲强,我们水瓶座好扯淡,但我们水瓶座干正经事儿时绝对正经……其他的都忘了,我们水瓶座好 奇心旺盛倒是真的,天井的树梢伸到天台上,有天我随手揪下上面晒干的小黑果子,啪嗒一下掰开,掉出来几颗大种子,两人研究了半天,鉴定是石榴。

几次放风之后,台子上的石榴子儿攒出了一小堆儿,有天王小姐神神秘秘地叮嘱叫我上去留心,过去一看,石榴子儿居然一颗一颗地给拼出了一个“加油”,想到她平日那么硬朗如爷们儿的样子,我大笑想说她俗,想了想,没好意思。

图书馆里总是这么些人,时间长了大家都脸熟,但目光交错的时候还是一低头,谁都知道谁,谁都不认识谁。

天台上的人更少,似乎没见谁经常出没,夜里永远只有我们两个孤零零的火星,对面是熄灯的档案馆,好像世界就这么一圈大小。那几天有些破事儿闹得邪乎,天亮的时候,发现“加油”前多了两个字儿:“中国加油”。

王小姐看不过,给调了几粒儿,改成了“出国加油”。

破事儿冷得没有天气快,突然开始刮起了寒风,学校里的宣讲会一天比一天多,电线杆上“XXX招聘会”指路牌一张盖着一张,冷雨里姑娘们身上的衬衣明显比小西装大一号,透着衣服穿人的拘束劲儿,踩着高跟鞋一起哆嗦着往活动中心走,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风刮得太猛,天台上几乎待不住人,就像夏洛的网一样,石榴子儿不知道在哪一天,变成了“找工作加油”。

倒霉催的10月GRE来了场大乌龙,大陆所有考生集体Come on baby one more time, 王小姐再次强调,我们水瓶座就是该拼命的时候就拼命,别跟自己来软的。说这话的时候,她刚把单词背了第10遍, 那几个字儿又被她恨恨地拼回了“GRE加油“。

石榴子儿最后一次变化我没有看见,那天上天台,发现只剩几颗孤零零地散在那,王小姐说,又有人给弄成了“CET4无聊”,“滚蛋,他也好意思!”我们水瓶座来脾气时都很暴躁,她懒得再弄,全给踢了。

秋天快要结束的时候,童话里夏洛的网停止了变化。王小姐马上要飞北京考托福了,伏案午睡的时候,迷迷糊糊想到就剩下两个月,我突然腾一下子直起身来,脑子中反反复复一句“垂死病重惊坐起”。记得在童话结尾,夏洛被寒风吹走了,网上只留下了“再见!”。天台上再也没有新的字儿出现,那些黑黑的小果子还干巴巴地挂在树梢,每一个都超过了胳膊能够到的那么远。

明天就是立冬了。

CC000019刚刚坐下,顾彬就神秘地低声问:这里能自己带酒吗?
在陈麻婆豆腐的半敞的包间里,这个满头白发的德国老头看上去没有任何特别,就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外教,身边除了5个大学生外并无陪侍,在服务员记满了一菜单川菜转身离去后,他又特别小心地问了一遍:能喝吗?
起初的敬畏立刻烟消云散了,一小时前接到HXX电话时,我还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中文系的学生不可能不知道顾彬,作为著名的汉学家,他所著的《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史》是研究中国现当代文学的权威著作,身兼翻译家和诗人的身份,顾彬也将中国当代诗歌大量译成德文,是中德文学沟通重要桥梁,而他更为出名,又有些尴尬的身份,来自于近几年对中国当代文学毫不留情的批评,“垃圾论”“二锅头说”经中国媒体的不断渲染、放大,顾彬成为了公众视野中最令中国文坛不舒服的批评家。
而这位言辞犀利的汉学家现在就坐在眼前,在大家的注视下,慢慢俯身,从包里拎出来一瓶五粮液,认真地指着说:“60度的。”

这顿饭局完全是意料之外,上午刚刚结束了一场德国儒学研究的讲座,65岁的顾彬两小时全程站立,下午竟又跑到体育场跟川大的同学踢了一场足球,同队的HXX忐忑地请他出来吃饭,竟然应允。我们几个被HXX临时叫来做陪同,没有领导、没有老师,只有本硕博5个学生,包间内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现场感,寒暄中,席上一个学长是赵毅衡的博士,很自然地问顾彬与赵毅衡是否认识,顾彬回忆说过去跟赵老师在国外见过面,”那时他的妻子还是虹影”,才想起来这一点的我们立刻尴尬了:关于那句流传甚广的”中国当代文学是垃圾“,说的正是卫慧、棉棉和虹影的作品,大家打了个哈哈,把这个话题岔了过去,而事实上,在今天的饭桌上,顾彬并没有表现出媒体上塑造的那种大炮筒形象,这个深蓝眼睛的老头,一直一脸认真地看着我们问问题,点点头后,用不快的语速详细地回答。从写作速度到创作态度,从鲁迅到北岛,从德国的诗歌现状到中国的当代小说,两小时之内聊到天南地北,这不像是一场饭局,倒更像是一堂文学讨论课。

关于诗歌
顾彬对北岛、王小妮、顾城等人的评论非常高,  北岛跟顾彬的熟识是众所周知的,在上午的讲座提问中,谈到德语的被污染,顾彬说北岛的话语也多少带了毛时期的影子。我提到近年北岛的散文在国内很受欢迎,但诗歌影响力微弱,顾彬说在德国正好相反,在国外诗人靠诗歌是可以养活自己的,而且北岛在大陆出版的散文有很多删节,诗歌倒没有,“因为上面的人看不懂里面暗含的东西,”顾彬打趣说中国可以雇自己去做审稿人,因为他知道“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说到张枣,顾彬第一句话就是:“他浪费了他的才能。”他认为张枣的作品过少,精力没有全部放在诗歌上,英年早逝更是一种损失。还提到了他跟张枣约定互相在中德出版对方书籍,结果他的书张枣爽了约,张枣的书在德国也销量不佳。

关于鲁迅
问及关于中国作家,他是否有一个标杆级别的评判标准,顾彬立刻回答:鲁迅。他认为鲁迅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朝花夕拾》等散文代表了一个很高的水平。事实上德文版六卷本的《鲁迅文集》也是他的扛鼎之作。宗争学长追问,在现代汉语稳固之后,哪位作家可以得此名号,顾彬很坚决:没有。

关于阿城
Azure是阿城的铁粉,她手里的阿城全套都必须是港台版,顾彬对阿城评价很高,随之语峰一转,觉得阿城现在不写小说,是一种不务正业。我问汪曾祺他如何看待,答曰很好,但未多言。

关于余华
顾彬的批评很有趣,他首先说德国的作家很少写800到1000页以上的书,大多是三四百页,中国当代作品太过于厚重了,作家并不珍惜篇幅,这和稿费的多少有直接的关系,像余华的《兄弟》,他觉得不应该太过角色化,比如“李光头”的名号,一看就让人知道了性格,而人物的性格更多应该靠情节来体现。莫言的章回体他过去已经批评过了,在他看来,中国的小说模仿痕迹比较重,自己的东西不多,受政治限制是很大的一方面,现代性的进步也很是缺乏,没有那种当代人深层次情感的表达,以及对生活的深刻映照。
很多中国的作品都是商业性的,翻译到德国后,读的人都是一些文学的浅层爱好者,比如因默克尔而名声大振的李洱,在德国其实也得算是通俗作家。

关于王小波
顾彬说可能是他老了,他欣赏不了。

关于汪晖事件
HXX的问题还没问完,顾彬就说,你去看我在《羊城晚报》的文章,后来又反复说了一次,他强调,在德国这种抄袭的事情少之又少,而在中国,100本书里,有99本都是雷同的。德国的教授如果抄袭,立刻走人,如果是学生,半年之后也许可以回来重头再读。“德国什么人抄袭?”顾彬说:“只有政治家。”(“这我们也有!”我立刻接茬)他说了一个全新的看法:“你们从最权威的顶端开始就是抄袭,毛泽东的东西,80%都是来自苏联的论著,他那些诗文……”HXX立刻跟着低呼“胡……乔……木……”
在顾彬这能看得出欧洲学术作风非常严谨,宗争学长提到自己有两个待选题目,一个是艾柯的符号学研究,一个是游戏符号学的初探,顾彬说如果做艾柯,你要读意大利原著,原著和译著必须都要深入了解,在欧洲做这种文学比较,不读原著是肯定不可以的。听说学长不会意大利语后,顾彬说:那你已经不用再做选择了。

……
这位因喜爱李白而投身中国文学研究的汉学家,提到当代文学时,其实还是贬大于褒,  他爱李白,爱鲁迅,爱那种未受影响的自然文字,对于当代文学的批评,也许更多的是爱之深责之切。顾彬的一些意见在我看来,当然也存在偏颇之处,比如他很爱以商业性和非商业性做二元划分,谈到港台文学时,顾彬觉得他们是为了迎合读者而写作,政治意识很淡薄,我不太同意,认为东德、苏联和国内一些作家关切政治,是因为收到了形式的压迫,港台这种淡薄心也许反而是健康社会的一种体现,顾彬看了看我,他也不太同意我说的。

顾彬很少笑,这起初让人有点惶恐,但他一直保持的平和慢慢释放了大家的紧张,他说中国人很有幽默感,但中国的文学作品却付之阙如,“德国人有幽默感吗?”“有,不过像我这个人有点‘冷幽默’”。这一场饭局现在想起来,依然不可思议,随意、自然、没有语言和身份的隔阂,或许但凡有一个领导教授在场,都会树立起无形的藩篱,但顾彬就跟最少相差40岁的我们几个言谈尽欢,几瓶啤酒和半瓶五粮液被他“来,东北!”“湖南,喝!”地让大家干了,剩下的半瓶酒送给了两位男生自己留着,合影后说了好几次“吃的不错”(其实一直被各种问题围着,他都没怎么动筷子,只在最后加菜的时候特别可爱地问“是饺子吗?”于是赶紧给他要了水饺,还指定要了碟醋)
他为自己的今后做了计划,“我应该可以再活三十年”,打算继续做中国哲学研究,他又说了很多别的,我走神了,因为“可以再活三十年”的说法有点伤感,原来对于老人来讲,计划是要做这样的前提假设的,但眼前的这个认真的德国老头,一直叫卷发的HXX“马拉多纳”,埋怨中国人踢球前锋不射门,后卫老跑着跑着就没影儿了,HXX问他有没有焦虑,“焦虑?”顾彬摇摇头,过会儿,又突然想起来了一句:我怕哪天踢不了足球了。

【文中观点全靠酒后回忆,不代表严格顾彬观点。】

(题图是《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史》扉页的签名,顾彬说他繁体简体字都有学习,这本书关于49年后的论述被删掉了20%)

  成都的大雨下了一整天,晚上看校内分享的四川暴雨日志,上面都是新浪围脖网友实拍照片汇总,断桥、涨水、没车顶……看来水发的比想象要严重得多,而今天我在宿舍窝了一天,推特上除了看两个成都推友提一两句,其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在中文推特和新浪围脖两个网站上,四川用户占中文用户的百分比应该没有太大区别,但同样的事件,信息的丰富度和传播力度却有霄壤之别。我在推特上感叹:“有图片有群众,哪个环境更接近真实?两个微博要总这么差别下去,推友们就别再自我优越感了。”

  同时在推特和围脖上发了这条微博,没想到引出了大家关于推特和围脖的一系列讨论。我梳理一下自己的脉络,总结在此。

 

  一、用户数量决定光谱。

因为GFW的问题,推特的注册和使用有一定门槛,使得用户群体迟迟不能迅速扩大,用户类型比较单一,最多的是互联网从业者、媒体人、异见人士和大学生,话题也相对集中和倾向化。一月时陈承同学的《给Twitter热泼点冷水》曾提到过这个问题,当时我反驳说只要用户大量增长,这个问题自然会解决,但是大半年过去了,问题只是稍改观,并没有我预想的那样明显。

  但在注册简单的新浪上,V字精英和草根用户数量都呈几何级增长,用户光谱丰富,讨论的话题要更多样,并且影响的阶层更多,影响力自然巨大。
  霍矩@virushuo 从互联网运行角度同意了我的观点:“一个服务首先要有广泛的用户基础才能有效。哪怕是在管制中,人口基数都会改变这个不平等。单论传播效应,新浪很可能超过中文推特。””为什么说用户基数重要,一方面是,新闻总发生在未知的角落,另外一方面,一切都是概率决定的,人越多,就越有可能产生有价值的东西。“而虽然有删除,但“传播速度变快,删除也不要紧。围脖体现了此特征,在禁令下达前让消息传的更远。”

 
  二、图床有无区别巨大。

 
    推特的图床在年初就差不多被封完了,因此中文用户很少有配图推的习惯,而围脖发图片简单,我的首页上几乎3分之一都有配图。读图时代图片的吸引力和可靠性远胜于文字,在突发事件前面,有图有真相,直观的图片信息必然传播更广,影响力更大。

  这次四川暴雨的总结日志就是以上两点的最好证明,日志里的图片来自四川各地,真实直观,而且分布广泛,这是人少无图的推特所不能达到的效果。

 

  三、用户习惯和网站运营的柔性调整。

  之前新浪最让人诟病的是审查制度,但是现在可以看到,尽管删帖频繁,但新闻还是源源不断地从围脖被热推、被发掘出来。审查制度是硬性的,但是用户的使用习惯是可以柔性调整的,规矩的大石头在前,硬撞了小半年,战无不胜的中国网友们已然学会绕着走了。

  对此@rtmeme的主人@zhengyun 佐证了新角度: “新浪微博运营层也在不断柔化战术,从最开始动辄‘禁言’和‘封杀帐号’,到最近的熟练运用‘不让敏感消息显示在Public Timeline上但不删’、‘不删消息但禁止转发’和‘一次性干掉删原始消息和转发’等战术,新浪也在小心维护得来不易的战果。”

   这一点是正我今天突发感慨的主要原因:从饭否用户集体自杀的激烈反对,到青海地震的实时发布扳回一城,再到现在越来越多媒体和名人进驻,唐骏假文凭、舟曲草根用户报道等新闻不断涌出,我对围脖的态度也从鄙视渐渐转移到了看重,这中间最关键的就是网站和用户的自我积极调整,虽然有审查,大家最大程度上适应游戏规则,渐渐取得了使用效果最大化。

   这次讨论其实我并没有期待什么结果,更多的是沿着大家的说法发散一下自己的思维,比如柔化的看法就是一个很新鲜的视角,新浪运营层的柔化战术,也证明了微博使用者的权利远远大于传统媒体。报纸电视的受众,参与度和影响力远不及此,互联网上新闻读者、博客使用者有进步也还是差得很远。整个传播方式的变化和用户权利的走向也是个有趣的问题,现在都拼命提高用户参与度,但说不定有一天网站就要挠头如何把权力夺回来。

    而@81xiao从游戏运营经验,和@StarKnight的吐槽也都是很有趣的视角,至始至终我没有提到墙的问题,因为这是明摆着的事儿,吸引我的是猜想用户身兼信息发布者、接受者和把关人的时候,工具的不同会对用户的使用行为和信息的传播(种类、范围、速度等)造成怎样的影响。 如果今后顺利读研,倒是可以就此做做研究。

  最后再回到开头的四川大暴雨,新浪上@哥很难 说:”用九眼桥作为关键字搜了一下微博,有多位成都博友刚刚走那边过,辟谣说根本没有淹。因此可以回答@auntbear ,可能推特上的网友分辨能力更强,新浪微博网友的优越感可以休矣。“ 我的回复是:“可是这反而是正面的距离,你既然知道去搜言论,也有成都推友来辟谣,就说明围脖已经有一个自我修正的环境了。假消息是任何媒体都不会根除的,如果真拿这个做标准的话,更应该看在哪里证伪更容易。”每一种媒体都会经历一个成熟的过程,变得更完善,更风格化,而这种成长成熟的过程,对未来媒体发展的预兆,正是最有趣的地方。

p139612484一、
每天在东三上自习,一年过去了,我终于占到了一个座位,而且奇迹般地,没有尿骚味儿。
自习定点定时定量,这种规律的生活很久没有过过了,以至于午睡的幸福感都骤然上升。
虽然要从头看起的专业书又贵又多,而且厚的令人抓狂。
最厚的一本字数有63万,489页,合着每页1280字儿,看完一章都会捶胸顿足地长叹一口气:3万!
不过相比于过去的日日睡一半,这样的日子还是算充实。
但不得不承认,寂寞是必须的。
尤其当你大半夜兴致勃勃突然想吃孜然烤羊肉串的时候。
翻开手机通讯录,只见一片unavailable,他们在哪里呀,他们就这样,各自在天涯……
钵钵鸡。
无味的锅巴肉片。
红茶馆的桂花鱼。
……
皆可以此类推之,基本上每天一项,多了也没有,就是求而不得寻而无人的抓狂,每一天总有那么几小时。
唉都快回来吧,成都老凉快老凉快的了。
(PS:这是我第一次拼对UNAVAILABLE!)

 

二、
 都说理科看不起文科。
 文科中最看不起中文。
 这不是传言,从专业课上,外学院选课生的乱离怪神之鬼状就可以看出来了。
 什么人都敢选,什么人都觉得这就是读小说,什么人都觉得这没什么了不起。
 你们太狂妄了。
 我无意于回忆那些拖鞋男、狐臭女,长指甲油头性别难辨者,常年旷课期末20分钟交卷人,我只是突然想到上学期中国文学的3分钟论文小答辩,之前的很多人精彩程度都出乎我意料,三国渐进式叙事线索,西游记解构借读法,元曲同题材比较……讲了那么多有趣的不知道啊不知道。
突然上来一个经济学院的女生,花了1分半说自己多么爱好文学,博览群书,对前后300年作品深厚了解,做这个论文有多么的认真。
然后她开始讲《牡丹亭》里杜丽娘坚强执著的爱情观。
  爱。情。观。
  杜丽娘多么勇敢地去爱,多么坚强去爱,多么执著去爱。
  爱得死去活来,爱是奇妙的东西,爱他不是两三天,后来,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
  就在“爱”这一个平面上来来回回,歌天颂地,然后,就完了。
  让我这个做了牡丹亭西厢记论文心中狂喜高中老娘终于能提问个自己懂的赚个平时成绩啦的人,手僵在课桌里,觉得完全没办法拿出来——你丫说了半天屁都没放嘛!啷个瓜娃子不晓得杜丽娘是坚强爱情观?!
  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文学不是你爱我我爱你就可以来解释的,文本发展的前因后果,社会来源和影响这种基础的东西都没做到,侬不要想得太简单哦!我实在是没忍心再提问了,按她这深度,任何问题都是刁难,哪怕最基本的问题都能把她彻底钉死在黑板上。
  那姑娘最后高高兴兴地回座位了,此后她一定觉得自己获得了又一个跨学科的胜利,而我却因为第二堂课(他妈的居然)睡过了,永远地错失了再次提问的机会。
 每每回忆到这件事,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狠心把我来伤害,爱这么意外,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

 

三、
文学里最高造诣的是诗歌。虽然现在好多人都把诗歌妖魔化了,尤其当我说出门跟徐老湿、叶也老湿这两个骚人吃饭的时候,姑娘们都大惊失色:诗人?!
天啊诗人?!
唉冷静点不行么,其实我也不知道诗人应该是什么气质,是阴柔多情太敏感么?还是好色狂放爱朗诵?但反正不应该是面前他俩这样。迟到1个半小时靠公用电话终于摸到火锅店的叶老师,赠个诗集都能把熊阿姨仨字儿写错,对面坐着的是失魂落魄的徐水杉。虽然总遭到各路GAY哥哥表白,但他烟灰缸里快堆满的烟头还是告诉我们,跟兄弟爱上同一个姑娘这事儿有多操蛋。
  火锅都凉了,叶老师就那样专心致志地在里面探宝。
  一会儿捞出来个鱼丸,告诉徐美超“要是情敌是个富二代,那你可就别抢了,我当年那个,一礼拜从美国飞回来一趟。”
  一会儿夹出块鸭血,津津有味儿地吃了:“你咋了,你到底追不追啊,你跟那女生见过几面啊?”“两面”“哦,上面和下面。”
  ……其实我也从来没见过任何人为了感情这么魂不守舍过,事情从来龙到去脉都快过去半年了,既然还能保持纠结,说明这爱情是真的。总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当听到那么多“怎么办”的时候才知道,所谓的经验和勇敢其实都不堪一击,我也没什么建议,只是再开个玩笑说悲愤出诗人,徐社长可以借这个机会多创作。而徐老却立刻说,如果能跟她在一起,我宁愿一辈子什么都不写。

  一辈子有一次这样的爱情其实就回本儿了。
  刚涮出片豆腐皮的叶老师点点头:我是得吃点主食,来份蛋炒饭!

 

三、
  没经验的事儿太多了,此前也从来没料到我也会买淑女屋。
  N多次我站在这个牌子的门前,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全年级皆知的脸。回忆起各种粉红、泡泡纱、小兔子们绷在她身上的样子,那个经常展示S型曲线的自来卷短发女子,是全班人心中这个品牌的代言人,还记得老金有次特意走过去把她的上衣往下拽拽,遮住故意露出的那圈小肚子,那个衣角,就绣着一整圈的蕾丝。上大学后逛街路过,想起那个已经远渡红海的身影,我都拉拉同行人的衣角,摇摇头:你知道吗,有时候,一个人真的能毁掉整个牌子。
  淑女屋从来都是一个粉红色的禁地,有次我跟蒋诗进去转,得出了一个结论,它的特点是:总有一点雷死你。一件正面好端端的衬衫,翻过去必有吓死人的一后背亮片;裙子大多很COSPLAY,唯一保守的也定会挂上一大串塑料珍珠。整个专柜,就仿佛一个洋娃娃腻死在糖霜和奶油里。
  今天意外,居然看见了一个水墨的爱丽丝兔子,虽然我又不出意外地在T恤下面翻出了隐匿的米色蕾丝,但还是呛不住兔子的诱惑买下了。回来小琢抖落开:这一点都不淑女屋啊这太不淑女屋了!
  我一边夸耀挖宝的能力,一边得意的剪标,突然间,双手圆睁,虎口一震——
 标签上T恤的名字居然叫:难忘初恋情人
  配上的马夹是: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五雷轰顶中,头脑中一个声音大叫:“你——赢——了!!!!!!”
  而远方传来一阵豪爽的获胜笑声,如此熟悉,如此摄人心魄,如此地,中东味儿。

 

四、

我也是最近没饭局,都搁这说了,一不小心整出来这么多,那今天就到这吧!

    昨天居然接到小学班主任的电话,母校要办60年校庆,专门给她划了个访谈环节,介绍马紫薇和当年班级的情况。我趴在三教的窗台上,扳着手指头给她数了一遍大伙儿的去向,觉得想弄个节目还是挺有戏的,李老师还是那个有点哑的嗓子:嗯反正这事儿就让你负责了,当年活动就让你弄,现在我不找你找谁。

    晚上按照老师指示,找到北京一家小学的70年校庆视频观摩了一番,牛逼得死,居然办在了人民大会堂,但看完感觉“美则美矣毫无灵魂”,小孩子们基本是个道具,满场子大大小小的林妙可,负责表演各种奇技淫巧,邀功自炫成分居多。一个毕业生回忆自己的小学生活,必定不是这样的宏伟浩大,儿时的视线都要比现在矮上一半,溜着窗沿垫脚的阳光,现在想来都有些褪色了,半夜里坐在宿舍床上,突然各种回忆就从大脑沟回中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汇成的烟雾描出了童年的形状,带着模糊却也抹不掉的清晰。

    标志性的人物必然是李老师,这是我遇见过的最有性格的班主任和最强大的数学老师,每次上数学课,她都要抽一根全新的粉笔,横截面掐下去一半,在中间黑板的正上方郑重飘逸地写上题目,她的字儿特别大气美观,撇捺都伸得长,掐了头的粉笔画出来的线条流畅圆润,数字写得也漂亮。板书时黑板严格划分,中间讲要点,左边那格是运算草纸,右半边是备用。李老师只花最初的10分钟,就把新课全讲完——这是她的理论,小学生的注意力超不过15分钟,说多了没用——余下的时间做练习,永远别把作业带回家。一节课讲完粉笔剩下半截,扔在那再也不碰。如果下节课有老师接着用,我总莫名其妙地想到刚学会的成语,“拾人牙慧”。

    李老师在数学课上很少笑,永远强势、自信、完美主义而且绝对的行云流水。但她不擅长教语文,平时不说的琐事,总在语文课上花大半节,把全班最近挨个毛病批评完,再说“把书翻到XX页”。她的性格就不适合教语文,这是个绝对理性的人,全校出门扫雪,她能像订作战计划一样分配小组,严格按顺序清扫,20分钟后我们还了铁锹解散满场疯的时候,其他班还哆哆嗦嗦地在烂雪里徒劳。

    辅导员刘老师脸总是红的,后来去了市宣传部工作,虽然只在大队委带过我几年,但在街上遇到,没等我想怎么提醒呢,他总是立刻干脆地叫出我名字,不像接任他的金老师,只记得后一个字儿,想了半天拍脑壳,叫出来的是金庸小说里的名儿。自然课的赵老师每节课捏着粉笔,绣花似的写完不好看的板书,转过身开场白,永远是“这节课我们来‘研究’一下……”虽然毛细现象、岩石种类都是书上画好的,但她对一群小孩子郑重地用“研究”这个词,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忘。

    民主小学校貌一直都在变,盖新楼,换塑胶操场,翻新大门,楼门前的花池上的汉白玉雕塑已经搬走了,那原来是个捧着书的姑娘,跟所有学校的雕塑一样,小孩子们代代流传着她半夜会活动起来的传说。她是过去死掉的一个学生,她到了十二点一走动,她眼睛里发绿光——即使在大白天,我们也不敢在这雕塑身边儿站着,觉得冒寒气。有次午休,在她下面,李群给我块儿绿箭泡泡糖,这雕塑果然邪性,它让我们我们忘情地嚼了起来,结果被值周生逮到吃零食,第二周扣分条一发,我俩的副班长全给撤了。

     跟李群的事儿还不少,除了共患难,还同甘过,五年级的时候我们一起得了全市数学竞赛第一名,一起得了铁岭广播电视报“美尔肤一点红”杯什么什么作文比赛的特等奖,广播电视报是当时铁岭地区发行量最大的商业报纸,那两篇作文被登在了比赛专版上,事后还有久未联系的亲戚专门打电话,求证那是不是我,真是让人虚荣极了。

     每年元旦都给李老师寄明信片,现在送信的肯定已经不是当年收发室的老教师了,我总是记得很清楚,周一升旗仪式结束后,我要负责把队旗降下来卷好,送到收发室去,管旗的老爷爷跟我很熟,70多岁了但体格很硬朗,是退下来的老教师。狭长的收发室很小,但什么都有,存各种旗,卖红领巾,放报纸,辅导员播音发通知也是去那,打开柜子,爷爷先给调好了麦克风,噗噗吹见了动静,再接着老师们播发“全校同学请注意”……收了旗,他爱跟我聊会儿天儿,看塑料名签坏了给我换个新的,窗台上给他孙子买的老式面包,气味儿香极了,他总让我自己拿一个吃,我一直都没好意思。有时候下课了路过,我也爱去那小屋转转,逢着爷爷有时出门送报纸,就让我帮忙卖条红领巾,登记一下谁捡了钱。

     我坐在这回想了好久,还是记不起爷爷的姓什么了。当年他已经快80了,十年过去了,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一个电话的事儿,但我一直不敢问。

    那句“记忆闸门”的大俗比喻其实挺形象的,呼呼啦啦越想事儿越多,细节丢了棱角但线条还在。要是全写完,那写得弄个连载。当年的班级出了很多尖子生,直到后来高中贴大红榜的时候,排前面的也一半是熟人。我妈还常跟校长打交道,她每次说“你靳姨”的时候我都还是要改口称“靳校长”,十年前,靳校长那些远远超出本地所有小学和初中的改革创新,应该是这场校庆的主题,但对我来说,那是大家都拿得出手的字迹,是她的新概念一等奖,是他延续至今的钢琴狂热、是她二胡拉的《赛马》和他的那个软件公司梦……而我现在最期盼的,是我多年后偶然撮合的一对儿小学同学,寒假回家,听说俩人都有了细水长流的共同规划,他们说今后办婚礼,要请我去做证婚人。

www.douban.com__p468475090

  中午收到小刀送的快递,硕大的纸盒子一边拆一边抛,一路的垃圾桶都让我用了,到宿舍手里剩下了买椟还珠的巧克力一盒。俩冰袋护法着的手工巧克力确实尊贵,个大饱满颗颗诱人,我不喜欢甜食都连吃了三个,但问题是,也就只敢吃三个,收到感谢短信,小刀自己都底气很弱地回复:“……你一定会瘦下来的!”没有冰箱这种巧克力也存不住,就赶紧在俩寝室分发了一圈,咽着口水跟姑娘们说:“好吃那就再拿一个!”

    下午在自习室,口舌生津地都是巧克力的味道,脑子中同时蹦出的却是那句巧克力警句:“停在舌尖30秒,留在小腹一辈子”,一想到生活如此地纠结,不禁悲从中来。

 
    到了二十出头,再也不能当自己Teenager似的装嫩,该买的高跟鞋也得配置几双,捏肚子上的横肉时候不能再没心没肺了。整个一寝室,天天都挖地三尺地找事儿忙活:人人都知道小周身材好,没人看到人天天舍血本挖木瓜泡酸奶丰胸;阿旭爱穿T恤配牛仔裙,“清纯得就跟女大学生似的”,那也是因为痛恨大腿粗得不合比例,露露减肥减得自嘲A罩杯都没了,晚上还要一边蹬空中自行车,一边贴着牙贴吱吱呜呜地哼唧:我牙不够白。我以为自己为了减肥从台湾邮购无糖麦片已经够变态的了,当天preevening就接小琢电话:团购20斤苹果,现在下单晚上就到,回来给我钱吧我这就帮你拍。

    所有人都是运动员,所有人列数自己缺点时都血泪控诉,痛心疾首。文科女生在这里永远有任何理工GEEK比不上的钻研精神,不一样的是人家做课题是公家拨款,在姑娘这拿自己当研究对象多少钱都舍得往里扔。久病成医地搜帖子、买化妆品、横向比较纵向实验,直到攻关成功,第二天就立刻有新的部位继续钻研。提到祛痘印、买瘦腿丝袜、换睫毛膏、保湿喷雾比较……随口说一句哪个好,永远有哪张床上立刻传来权威的声音,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头头是道地帮你逐个分析。说完转头抱着外卖盒接着看新三国,身体力行地告诉你什么叫大隐隐于市。

    像我这种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的人,添个新产品都乐得清闲地拾姑娘们牙慧,但也有深深隐藏的命门,一旦它被攻击,痛苦的爆发度就像是给三峡钻个窟窿。

     前几天有外学院男生在QQ上呼唤:熊姨我这有你大一的照片!并做邀功状,传离线文件也要给我——在寝室里最大的玩笑就是提过去,尤其是刚入学时候的形象,屋里村姑、假小子、运动系中学少女blablabla几乎乱离怪神占了个全,每一段过去的时光都是不堪回首的,尤其在装束外表这种敏感的地界儿上,就连回忆也要背着当事人再感叹。这也就是男生,否则我都得一路回忆看是不是惹着这人什么太岁了。塞都塞到眼皮底下了,深知凶多吉少,我还是硬着头皮接过来开看了,是刚入学某学校活动摊点前路人甲形象,外套发型眼镜都让人顿时倒吸三口凉气,小琢凑过了只瞟了一眼,就大叫“哎呀妈呀”倒退三步,我哆嗦着鼠标直接拖入回收站并立刻清空,连做个存底的勇气都没有。所谓残酷青春血泪回忆莫不如此,谁料到一个学院活动都能在三年后给人凶猛的当头一棒,虽然知道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再隔三年可能觉得其实也差不离,但悬着双手在键盘上颤抖了半响,还是连一个“呵呵”都敲不上去。

    屋子里拍脸的拍脸,捏腿的捏腿,在吹风机的呼啸声中我默默地关掉了聊天窗口,仿佛自己捂住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一切都不曾存在过,假如哪天遇见再被死缠烂打,我打算忍痛卖笑,贱嗖嗖地感叹:哎,那人跟我,还真是有点像!